《一意孤行而獨行其道》第53章 崩潰(1)

作者:伍一書·6個月前

話音落,李二毛迎上白猙探究的目光,喉結滾動了兩下,語氣愈發緊張:“我……我是真不知道。我只清楚她叫王佳佳,至於她的家在哪兒、家裡還有什麼人,我從來沒有問過。”

見白猙眉峰微蹙,眼底疑色未散,李二毛急忙上前半步,語速加快:“白爺,到底出了什麼岔子?我真的沒有半分隱瞞!她最初只是我請來輔導功課的家教老師,我從未想過她的身份會有異常。”

白猙聽罷,未發一語,指尖摩挲著法器邊緣陷入沉思。片刻後,他驟然抬手,扣住李二毛的左手腕,指尖凝起一縷淡金色靈力,輕輕劃過其指尖——鮮血珠滾落,滴落在法器表面,竟與王佳佳的血如出一轍,盡數被法器吸納,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。

見狀,白猙眼中疑雲盡散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:“果然,果然是你。”

“白爺,您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?”李二毛心頭一緊,語氣帶著急切,“您不妨首說,無論結果如何,我都能承受。”

白猙笑著擺了擺手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莫急。這姑娘並無大礙,不僅如此,以她的根骨,若是修行日後成就未必會在你之下。”

“可她現在還沒醒……”李二毛沒有理會白猙的言外之音,目光盯著王佳佳蒼白的面龐,擔憂之色溢於言表。

白猙收了法器,語氣帶著幾分諱莫如深:“箇中緣由,你日後自會知曉。背上她,隨我回村——你家老爺子還在等你。”話音頓了頓,他臉上的笑意淡去,抬手拍了拍李二毛的肩,聲音沉了下來:“做好心理準備。”說罷,他身形一晃,化作白貓“小白”的模樣,輕巧地躍至李二毛肩頭。

方才因“王佳佳無事”稍稍放鬆的李二毛,被“做好心理準備”這六個字瞬間攥緊了心。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攀升,悲涼感首衝腦門,連抱著王佳佳的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
行至村東口,眼前的景象讓李二毛如遭雷擊——往日錯落有致的房屋塌了大半,斷梁殘瓦間,暗紅的血跡早己凝固,零星散落的殘肢與臟器混雜在雪水碎石中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,還夾雜著腐敗的惡臭,刺鼻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。

李二毛捂住口鼻,喉頭陣陣發緊,幾乎要吐出來。他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的慘狀,腳步踉蹌著往前挪,視線掃過熟悉的農具碎片、孩童的玩具殘骸,悲涼與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,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。

終於挪到自家院門口,肩頭的小白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悵然:“實不相瞞,我本想早些出手相助。但彼時內丹未歸,靈力微弱,只能憑殘存的威懾力阻攔陰司,不讓他們進村緝拿——我怕你連老爺子最後一面都見不到。”它輕輕搖了搖頭,“走吧,再難接受,也得面對。”

李二毛揹著王佳佳,肩頭落著小白,在院門口佇立了許久。最終,他深吸一口氣,伸手推開了院門。院裡的石磨倒在地上,磨盤碎裂,曬穀的竹筐散成了竹片,十幾具陌生的屍體平躺在各個角落,早己沒了氣息。

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,李二毛踉蹌著衝進正屋,一眼便看見李衛民:老頭兒坐立在屋正中,臉色慘白如紙,手裡緊握著那根磨得光滑的導盲杖,上面還有著乾涸的血跡,杖尖死死抵在地上;身上那件舊棉襖,己被鮮血染透,凝結成深褐色的硬塊;他右手邊,那隻常年隨身攜帶的針包敞著口,裡面的銀針卻一根也沒剩下。

這一幕讓李二毛只覺天地崩塌,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。他知道老頭兒會使針,小時候還聽老頭兒說過他的針法不僅可以救人,還能定魂。

就在李二毛愕然失神之際,李衛民拔下銀針嘴唇動了動,微弱的聲音傳來:“二毛……是二毛回來了嗎?”

李二毛猛地回神,輕輕放下王佳佳,跌跌撞撞地衝到老人身邊,緊緊攥住他冰冷的手:“老頭兒!是我!我回來了!”

“好孩子……你終於回來了。”李衛民的手指輕輕顫了顫,摸索著撫上李二毛的臉,聲音帶著欣慰,“再讓我摸摸……我的好孩子。”

“老頭兒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李二毛的眼淚砸在老人手背上,聲音哽咽,“我該怎麼辦?我該怎麼辦啊!”他突然想起肩頭的小白,急忙抬頭喊道:“白爺!您快救救老頭兒!您神通廣大,一定有辦法的!”

“孩子……能在見到你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李衛民的聲音愈發微弱,手指的力道也漸漸鬆了。

“不行!您不能有事!”李二毛慌了神,突然想起什麼,他掙脫開老人的手,轉身抱起王佳佳,快步走到老人面前,將王佳佳的手輕輕放在老人掌心,“老頭兒,您摸摸!這是我媳婦兒,王佳佳!她只是睡著了,您摸摸她的頭髮,軟軟的;您再摸摸她的臉,可漂亮了!她還是著名學校的校花呢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,可李衛民的手再也沒動過,連呼吸都漸漸沒了起伏。

李二毛的聲音戛然而止,他盯著老人毫無血色的臉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痛得幾乎窒息。

“老頭兒……您在聽嗎?我給您帶兒媳婦兒回來了……”李二毛的聲音發啞,眼淚也不再滴淋…

“老頭兒…”

“老頭兒!!!”

“啊——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