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繼續向下移動,掃過幾行臺詞,然後,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一場對手戲,鈴音和赤城,也就是淺書憐飾演的那個安靜的影子和反夜月飾演的那個燃燒的“歌劇女王”。
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段戲不僅在臺詞上十分曖昧,就連動作上也是如此,劇本中的兩個人都是女性所以可能不太顯,但如果有一方換成了男性,那整體的氣氛就相當‘不對勁’了。
想到這裡,南鳴律將目光從紙面上收回來。
“我......”他的聲音有些乾澀,喉結滾動了一下,“我不會演戲,還是等反夜月指導你吧。”
淺書憐歪了歪頭,金色的頭髮隨著這個動作滑過肩膀,幾縷碎髮垂落在鎖骨窩裡,在臺燈暖黃色的光線下泛著柔軟的光澤。
她將劇本又往南鳴律面前遞了遞,身體微微前傾,距離近到他能聞到她髮間那縷淡淡的、混合了巧克力甜香和洗髮水清新氣息的味道。
“不用你會演戲啊,只要和我對臺詞就好了,然後做出劇本上的動作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劇本翻到那一頁,手指點著紙面上那幾行舞臺提示。
“你可以照著做。”
南鳴律握著那份被塞過來的劇本,他的目光在那些舞臺提示上停留了片刻,然後將劇本輕輕放在膝蓋上,身體不自覺地朝床沿外側挪動了一點。
“真的算了吧,我做這個不適合。”
淺書憐看著他微微繃緊的肩線,看著他垂下的灰色眼眸,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又歸於靜止,那雙蜂蜜色的眼眸裡,一點促狹的笑意如同深水潭底浮起的氣泡,一顆一顆地升了上來。
“南鳴同學,你是擔心劇本里的肢體接觸,所以在害羞嗎?”
南鳴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他沉默了片刻,灰色的眼眸依舊沒有看她,只是盯著自己膝蓋上那份攤開的劇本,盯著紙面上那幾行被淺書憐用手指點過的舞臺提示。
“......異性之間做這些,還是有點太過了。”聲音不高,語氣裡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平靜。
淺書憐笑了起來,不是那種促狹的、帶著捉弄意味的笑,而是一種更加明亮的、毫無陰霾的、彷彿他剛才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的笑。
“你明明連我的胖次都看到過了,而且還是兩次,結果卻還因為這種事感到害羞嗎?”
南鳴律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。
“那兩次都只是意外而已。”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,帶著一種急於澄清的緊繃。
淺書憐沒有立刻回應,她只是看著他,然後,她的雙手落在了自己校服裙的裙襬邊緣。
“那樣的話,要不要來一次‘不是意外’的?”
南鳴律的瞳孔在那千分之一秒裡驟然收縮。
“別——”
淺書憐的雙手捏著裙襬,向上掀了起來。
南鳴律猛地抬起雙手,緊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他能聽到自己心跳在胸腔裡擂鼓般的悶響,能感覺到耳廓那層薄紅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勢頭蔓延到脖頸。
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抽走了大半,只剩下檯燈暖黃色的光,沉默地灑在他緊繃的手背上。
然後,他聽到了笑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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