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疾風知勁草·刑偵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156頁 聽完盛鴻帶着疲憊和困惑的敘述(1)

作者:歐氣不打烊·6個月前

聽完盛鴻帶著疲憊和困惑的敘述,蔣寧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然後,盛鴻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很輕的笑,不是嘲諷,更像是一種帶著理解和促狹的瞭然。

蔣寧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,清澈溫和,帶著能撫平焦躁的奇異力量:“既然別人給的碎片拼不完整,也未必全是真的,那就自己走近一點,親手去撿起那些掉落的鏡片,看看它們原本的顏色和稜角呢?”

“回到最初的地方,忽略掉所有人告訴你她應該是什麼樣子。去看她留下的痕跡,真正的痕跡。不是公司想讓你看到的影像,不是跟蹤狂扭曲的偷拍,也不是經紀人過濾後的說辭。她的書,她的信,她鎖起來的房間,她選擇居住的環境,她私下交往的真正朋友,她匿名瀏覽的網頁,她可能留下的,未被發現的日記或電子記錄——”

蔣寧的聲音循循善誘,如同在引導盛鴻進行一場另類的診斷:“把她當成一個最複雜的病人,而你是那個需要拋開所有既往病歷和他人轉述,親自去做最細緻查體的醫生。真相或許就散落在這些被所有人忽視的最細微的碎片中。”蔣寧最後說,“這比審問十個李坤或王海都難,但也可能,更接近真實的她,和真實的答案。”

電話結束通話,車廂內重新安靜下來。駱旭專注地開著車,匯入夜晚的車流。盛鴻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蔣寧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。

他想起Chole公寓裡堆積如山的書籍,想起那間鎖著的據說要燒掉的房間,想起滿地被拆開或未拆的信件,想起她嚴重貧血的體檢報告,想起她試圖保護團隊時那份孤獨的堅持——

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對工作,是不是也開始有些輕視與慣性的想法了?

盛鴻睜開眼,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光影——

第140章 最後一案(08)

盛鴻戴上手套和鞋套,再次踏入Chole那間信件淹沒的房間。

這一次,技術隊的同事已經將散落滿地的信件大致按時間順序整理歸類,碼放在客廳相對空曠的一角,像一座座沉默的由紙張堆砌的墳墓,裝載著Chole的一生。空氣裡,粉絲送的百合凋謝後殘餘的甜膩與舊紙張特有的微塵氣息混合,營造出一種停滯的近乎凝滯的時光感。

他席地而坐,開始翻閱這些來自陌生人的跨越數年的心聲。

最初的幾摞信件,時間戳與Chole剛出道還在社交平臺上活躍分享好物推薦和近期感悟的階段重合。那時的她,賬號像個溫暖的樹洞,關注她的人也大多是真心喜歡她質樸笑容和分享的普通人,包括早期那個尚未扭曲的王海。信裡的內容充滿鼓勵和共鳴,是網路世界尚存溫情的證明。

Chole偶爾會在直播或動態裡提及收到暖心信件,語調輕快。

然而,隨著她知名度攀升,視野拓寬,事情開始悄然變質。轉折點,似乎源於一次出於本能的正義感發聲。

盛鴻找到了一封沒有寄信人地址,列印在普通A4紙上的信,夾雜在大量手寫信中,顯得格外刺眼。信的內容並非傾訴,而是一篇冗長充滿惡毒人身攻擊和臆測的檄文。盛鴻皺眉,順著信中提及的線索,讓技術隊同步調取了Chole那段時間的社交媒體記錄。

記錄顯示,大約三年前,一個社會新聞引發熱議:一位在景區幫遊客臨時看包的老奶奶,被一名博主以防止丟包糾紛為由,強行拍照並暗示可能報警。老奶奶善良,甚至擔心自己的不配合的話會影響年輕人對世界的信任,於是溫柔配合。博主轉頭將照片配上存包奶奶實為偷包慣犯的聳動標題釋出,利用老人慈祥面容與指控之間的巨大反差吸引眼球。他操控評論區,點贊附和詆譭的言論,刪除澄清聲音,人為製造出全民聲討的假象,在流量引爆後關閉評論,繼而扮演被網暴的受害者進行二次流量收割。

Chole當時已是擁有數百萬粉絲的公眾人物。或許是想起了自己從底層掙扎出來的不易,或許只是單純無法忍受這種對善良的踐踏,她在那條影片下評論了短短一句,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人賤自有天收。”

就是這六個字,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冷水,瞬間引爆了一場針對她個人的長達數年的網路暴力海嘯。

惡意如潮水般湧來,且極具針對性:

“打工人被刺打工人?!”

“Chole是什麼東西?一個碰瓷藍血品牌沒成功的糞坑女,收到侵權律師函了嗎?”

“農村出來的土妞,取個英文名裝什麼上流?”
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評論別人?”

“實在沒工作可以閉嘴,請勿隨地大小便,謝謝。”

接著,詛咒開始出現,帶著最原始的惡毒:

“你爸死了。”

“你媽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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