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明頓了頓,將那塊星核冷髓又端詳了一遍,才推回李長青面前。“這東西你收好,等你日後煉本命法寶時用得上。”
李長青接過寒玉盒,猶豫了一下。“爹,那個異族王族……咱們什麼時候去?”
“不急。”李修明靠回搖椅裡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,沉默了片刻。“不過,這件事不能只咱們自己知道。”
李長青一愣。
李修明放下茶盞,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。“一個半步金丹的異族王族,哪怕垂死了,也不是咱們翠微峰一家該扛的事。千年前那場大戰,異族是整個人族的敵人,不是哪一家哪一派的私仇。既然發現了蹤跡,就該讓該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他從案几下的暗格裡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籙。符籙通體鎏金,表面銘刻著繁複的陣紋,正中是一枚篆體的“盟”字,筆畫間隱約有靈光流轉。
“您要上報給道盟?”李長青有些意外。
“怎麼,覺得你爹慫了?”李修明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。
李長青連忙搖頭。他不是覺得老爹慫,只是在他的印象裡,老爹向來是個怕麻煩的人。能自己解決的事絕不假手他人,能關起門來處理的事絕不驚動外人。萬窟山那個異族王族雖然修為高,但己經垂死,以老爹深不見底的實力,未必就拿不下。
李修明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,將傳訊金符擱在案上,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轉著。“我問你,那個異族王族,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?”
“靠那座汲靈大陣。”李長青答道,“以巨獸屍骸為陣眼,以整條靈脈為根基,抽取靈脈中的靈氣轉化為血煞之力,為自己續命。”
“那條靈脈,你說是被截斷的微型靈脈?”
“是。”
“一條微型靈脈,供一個半步金丹的異族王族續命千年,你覺得夠嗎?”
李長青愣住了。
他當時在萬窟山看到那條被截斷的靈脈時,只覺得規模不小,但並沒有往深處想。此刻被老爹這麼一問,他才意識到不對勁——一條微型靈脈蘊含的靈氣雖然龐大,但要支撐一個半步金丹修士續命千年,還要維持整座汲靈大陣的運轉,根本就是杯水車薪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座汲靈大陣,不止你看到的那一處。”李修明放下茶盞,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著,“萬窟山有萬千洞窟,你只進了其中一個,看到了一座陣眼。那其他地方呢?”
李長青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他想起萬窟山那些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的洞窟,像蜂巢一樣佈滿整座山體。他只探了其中一條裂隙,就看到了一座以巨獸骸骨為陣眼的汲靈大陣。那其他洞窟裡呢?是不是也有類似的陣眼?是不是也有被釘死的巨獸骸骨和異族本命法器?
如果整座萬窟山都是一座大陣的一部分,那這座陣法的規模,就遠遠不是“續命”那麼簡單了。
“所以您才要上報給道盟。”李長青低聲道。
“一個半步金丹的異族王族,我替你壓陣,你上去練手,問題不大。”李修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“但如果萬窟山底下埋著的不止一個呢?如果那座山本身就是異族留下的一步暗棋呢?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燭火上移開,落在李長青臉上。
“咱們李家不怕事,但也不能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。該讓道盟出面的,就讓道盟出面。天塌下來,高個子頂著,輪不到咱們。”
李長青點了點頭,心中那絲疑惑徹底消散。
李修明不再多說,抬手在那枚傳訊金符上一點。符籙上的“盟”字驟然亮起,一道金色光柱從符面沖天而起,穿透書房的屋頂,首入雲霄。光柱只持續了不到三息便消散無蹤,但那股靈力波動的餘韻,卻在夜空中久久迴盪。
“行了。”李修明將金符收回暗格,重新靠回搖椅裡,“等道盟的人來了,你把萬窟山的情況跟他們說清楚。那塊星核冷髓是你自己找到的,不用交出去。至於其他的,讓他們自己去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