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青應了一聲，起身告辭。
走出書房，夜風拂面，帶著後山靈竹的清香和靈藥園飄來的淡淡藥香。他站在廊簷下，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。老爹的話還在耳邊迴響——如果萬窟山底下埋著的不止一個異族王族呢？
他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窟，想起那條被血紋覆蓋的靈脈，想起那柄黑槍甦醒時那股讓他神魂微顫的恐怖威壓。如果整座萬窟山真的是一座大陣，那這座陣法的目的究竟是什麼？
續命？還是……
他沒敢再往下想。
道盟的人來得比預想中快。
第三日清晨，李長青正在後山陪李長雪抓靈鶴，忽然聽到主峰方向傳來三聲清越的鐘鳴。那是翠微峰迎客的禮鍾，三聲意味著來客身份極高，至少也是紫府以上。
他趕到主院時，看到會客廳裡己經坐了兩個人。
一個鬚髮皆白、身穿月白道袍的老者，面容清瘦，雙目卻炯炯有神，周身氣息深沉如淵，赫然是一位紫府中期的大修士。老者身側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修，築基巔峰修為，容貌清麗，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，腰間懸著一柄銀鞘長劍。
李修明坐在主位上，正和那老者寒暄。見李長青進來，便招手讓他上前。
“這位是道盟駐祿靑位面的趙長老。”李修明介紹道，又指了指那年輕女修，“這位是趙長老的弟子，許清許姑娘。”
李長青抱拳行禮。
趙長老捻鬚打量了他一眼，微微點頭。“令郎年紀輕輕便己築基，根基紮實，氣度沉穩，李道友教子有方。”
“趙長老過譽了。”李修明笑了笑，示意李長青坐下，然後正色道，“犬子在血煞荒原萬窟山發現了異族王族的蹤跡，李某不敢擅專，故而請趙長老前來一敘。”
趙長老面色一肅。“異族王族？可確定？”
李長青起身，將萬窟山的經歷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從裂隙深處的腐骨毒瘴，到異族石室中的骸骨與壁畫；從地下空洞中的巨獸屍骸，到那柄釘穿骸骨的漆黑長槍；從滿牆的暗紅血紋，到那座以整條靈脈為根基的汲靈大陣。
他說得仔細，趙長老聽得認真。講到那塊星核冷髓卡在血紋陣法咽喉上時，趙長老的眉頭皺了起來。講到黑槍復甦、威壓沖霄時，趙長老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星核冷髓呢？”趙長老問。
李長青看了父親一眼，從須彌戒中取出千年寒玉盒，放在案上。盒蓋開啟，冰藍色的冷光傾瀉而出，會客廳的溫度驟降。趙長老將寒玉盒捧到面前端詳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，合上蓋子推回給李長青。
“是星核冷髓無疑，品相極好。你能從那種地方把它帶出來，膽識過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向李修明。“李道友，令郎發現的這件事，恐怕比你們預想的還要嚴重。”
“趙長老請講。”
趙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，貼在眉心片刻，然後遞給李修明。“這是道盟這些年收集到的關於異族餘孽的情報。千年前那場大戰之後，異族主力雖然被擊潰，但殘部遁入各大荒原絕地，並非只是苟延殘喘那麼簡單。”
李修明接過玉簡，神識探入其中，片刻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他們在各地都佈下了類似的陣法？”
“不錯。”趙長老沉聲道，“血煞荒原的萬窟山、埋骨淵，北域的無回谷，南海的歸墟海域，都曾有過類似的發現。汲靈大陣，以巨獸屍骸為陣眼，以異族王族的本命法器為核心，抽取靈脈轉化為血煞之力。道盟的陣法師研究過這些陣法，得出的結論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這些陣法彼此之間存在共鳴。它們不是孤立的，而是一體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