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明放下玉簡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“一體？趙長老的意思是，這些分佈在各地的陣法，彼此之間有聯絡？”
“不是聯絡。”趙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是從屬。”
他從座椅上站起身，走到會客廳中央，抬手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大圓。
“道盟的陣法師對比了萬窟山、無回谷和歸墟海域三處陣法的血紋走向，發現它們雖然各自獨立運轉，但所有血紋的最終流向，都指向同一個方位。”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，“祿靑位面的正中心——天斷山脈。”
會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李長青雖然不太懂陣法，但他知道天斷山脈是什麼地方。那是祿靑位面最大的一條靈脈主脈所在，橫貫整個位面，被稱為“祿靑之脊”。整個人族在祿靑位面建立的修仙體系，從宗門的護山大陣到坊市的傳送網路，都建立在那條主脈的基礎上。如果那些異族陣法的血紋最終都指向天斷山脈，那他們的目的就不是續命那麼簡單了。
“他們要動主脈？”李修明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不是要動。”趙長老搖了搖頭，面色凝重，“道盟的陣法師推測，他們可能己經動了。那些分佈在各地的汲靈大陣，表面上看是在為異族王族續命，但實際上，它們在抽取各地靈脈的同時，也在將一部分轉化後的血煞之力，透過地底深處的陣紋網路，悄無聲息地輸送到天斷山脈。”
“輸送過去做什麼？”
趙長老沉默了片刻。
“道盟也不知道。天斷山脈深處被異族佈下了極其強大的封禁，神識探不進去，派進去的探子沒有一個活著出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但有一個推測——他們在養什麼東西。”
李長青的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想起萬窟山深處那具巨獸骸骨，想起那柄釘穿骸骨的漆黑長槍，想起那些像血管一樣爬滿整座洞窟的暗紅血紋。那些血紋抽取靈脈、轉化血煞、輸送到槍身上，和趙長老說的如出一轍。只不過萬窟山那座陣法的輸送終點是那柄黑槍，而整個祿靑位面所有陣法的輸送終點，是天斷山脈深處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。
“千年。”李修明低聲說，“如果這個陣法網路己經運轉了千年，那天斷山脈深處積攢的血煞之力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一千年。整個祿靑位面不知道多少條靈脈被持續抽取，多少座汲靈大陣日夜不停地轉化血煞，全部匯聚到同一個地方。那裡面養著的東西，哪怕最初只是一顆種子，經過千年的澆灌，也足以長成足以吞噬整個位面的怪物。
“所以趙長老此次來，不只是為了萬窟山一處。”李修明端起茶盞，卻沒有喝，只是慢慢轉著。
“不錯。”趙長老重新落座，神色鄭重，“道盟己經決定，聯合祿靑位面所有紫府以上的宗門和世家，組建一支聯合隊伍，深入天斷山脈，查清異族到底在那裡留下了什麼。李某此次傳訊，恰好與道盟的計劃不謀而合。萬窟山那邊的汲靈大陣，可以作為我們順藤摸瓜的起點。”
他看向李修明。“李道友乃是西階陣法師，對破解異族血紋陣法有獨到之處。道盟希望李道友能加入此次行動，以陣法宗師的身份從旁協助。當然，道盟不會讓道友白跑一趟，報酬方面——”
“報酬的事不急。”李修明擺了擺手，放下茶盞，“趙長老，我只問一句。”
“李道友請講。”
“這支聯合隊伍，誰帶隊？”
趙長老沉吟片刻。“道盟總部的意思是，由我牽頭，聯合祿靑位面三大宗門的紫府長老共同領隊。青陽宗的周長老、赤炎宗的王長老，以及碧落宗的沈長老，都會參與。”
李修明微微點頭。“金丹真君呢？”
趙長老苦笑了一聲。“李道友說笑了。金丹真君那等存在，豈是道盟能隨意調動的。若是天斷山脈深處真的冒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，真君們自然會出手。但在那之前，探查的事只能由我們這些紫府來做。”
李修明沒有接話，只是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。會客廳裡安靜下來，只餘茶香嫋嫋。
李長青坐在一旁，看著父親沉默的側臉，忽然明白了老爹為什麼要把這件事上報給道盟。不是因為慫，也不是因為怕麻煩。而是老爹早就猜到，萬窟山那處陣法不是孤立的，背後牽扯的東西遠超一家一姓能應付的範疇。
與其自己悶頭去查，撞個頭破血流，不如把訊息放出去，讓該頂上去的人頂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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