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山風停了又起，久到遠處傳來李長雪追靈鶴的笑鬧聲。
“她說，那東西在等人。”許清的聲音很輕，“等一個能開啟門的人。”
李長青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他沒有再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“半月後青雲城見。”
許清看了他一眼，沒有道謝，轉身朝山門外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又停住了。
“李長青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師姐還說過一句話。”她背對著他，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模糊，“她說，那東西等了快一千年，最近這幾年，它開始著急了。”
說完，她再不停留，劍光一閃，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沖天而起，追著趙長老的遁光去了。
李長青站在山門前，目送那道銀白流光消失在雲海盡頭。許清最後那句話像一根細針，扎進他的腦海裡，拔不出來。那東西等了快一千年，最近這幾年，開始著急了。
為什麼是最近這幾年？
他轉身往回走，穿過溫玉山道，穿過垂花門，穿過那片西階靈藥園。路過悟道茶樹下時，百花谷主正端著新出爐的松子糕從廚房方向走來，見他面色凝重，便停下腳步。
“怎麼了？趙長老說什麼了？”
李長青搖了搖頭，接過一塊松子糕塞進嘴裡。“沒事，姨娘。爹在書房嗎？”
“在呢。”百花谷主替他理了理被山風吹亂的衣領，溫聲道，“去吧。”
李長青走進書房的時候，李修明依舊半躺在那張紫雷竹搖椅上，手裡端著茶盞，目光落在窗外後山的方向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沒有回頭。
“送走了？”
“送走了。”李長青在蒲團上坐下，沉默了片刻，“爹，許清跟我說了一件事。”
他將許清師姐的事、血煞印記的事，還有那句“那東西在等人”和“最近幾年它開始著急了”，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。
李修明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端著茶盞慢慢轉著，目光依舊落在窗外。良久，他放下茶盞，從案几下的暗格裡取出一枚玉簡，遞給李長青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李長青接過玉簡，神識探入其中。裡面是一份道盟的檔案，記錄的是祿青位面近十年來各地靈脈的異常波動資料。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北域的無回谷，地底靈壓十年間上升了西成。南海的歸墟海域，靈脈斷流現象從十年前的一次變成了如今的每年三次。血煞荒原的埋骨淵，外圍的陰煞之氣向外擴張了整整五百里。
而萬窟山——他親手探過的那座萬窟山，地底的靈脈被汲靈大陣抽取了千年，按理說應該早就枯竭了。但他當時在裂隙深處感應到的靈脈波動，非但沒有衰竭，反而比他預想中要充沛得多。
“這些靈脈的異動，都是在近十年內加劇的。”李修明的聲音從搖椅方向傳來，“十年，對於活了千年的東西來說，不過是眨個眼的功夫。它突然開始著急了，只有一種可能。”
李長青抬起頭。
“它等的人，出現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