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在確認淨化後的土地情況穩定後，想起反應堆牆邊缺口處還有一些情況需要進一步確認，於是他又回到反應堆牆邊的缺口處。此時太陽快下山了，他的影子很長，蓋住了地上那灘還在冒煙的綠色液體。他沒有回頭去看王麻子。那個人己經不重要了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鐵鏽味和冷卻液的味道。他褲兜裡有幾截幹麥穗，被體溫烘得發脆。他搓了搓手，碎屑掉進土裡，馬上變黑。
剛才，他隨手把一截麥稈丟進水裡，一隻撲過來的蠍子突然抽搐倒地。
他蹲下來，用播種鋤撬開一塊半融的水泥板。下面壓著一段乾枯的麥稈，表面有一層灰白色的粉末，像霜。他捏了一點，摸起來粗糙，但不燙手。
這東西吸了毒。
他看了三秒，站起來，往東邊走。那邊是一片平地，土色淺，說明汙染還不深。他拿出播種鋤，翻了三十公分深的土。灰白的粉末揚起來，在陽光下飄著。
他從包裡掏出一小袋小麥種子，又把褲兜裡的麥穗拿出來，剪成五釐米長的小段，混進土裡。然後撒種，蓋土，踩實。動作很熟，一下接一下。
做完後，他拿出一箇舊手機。螢幕裂了，邊上有銅線，背面貼著鉛片。這是他自己改的輻射檢測儀。他在處理過的地插了一個探針，在五米外沒處理的地也插了一個，等了半小時。
資料顯示：沒處理的地方是1.87希沃特/小時，處理過的是1.54，降了百分之十八。
他沒說話，收起手機，蹲下挖出一段埋好的麥稈。它更黑了，表面那層灰白的東西變厚了，摸起來硬，像裹了渣。
能行。
他站起身，拍掉褲子上的土，往更深的汙染區走。這裡的裂縫多，冷卻液滲得多，空氣裡的有害顆粒也更多。只翻表層不行，得挖深。
這次他挖到三十釐米深。先鋪一層完整的麥稈，橫著放；中間放砸碎的短段，填空隙；最上面是麥糠和腐殖土混合，最後再蓋一層薄土。三層結構。他一邊埋一邊算，照這個速度，一畝地要半噸麥稈。
六小時後，核心區翻完了，大概十五米首徑。他在邊上插了十二根帶穗的長麥稈，圍成一圈。麥稈上有細毛，能掛住空氣中的髒東西。這是臨時擋風帶，也能吸附毒素。
天快黑了。他坐在一塊塌下的混凝土上，靠著鋼筋，再測一次。
核心區平均0.23希沃特/小時，最低0.19，己經低於安全線。地表比周圍低兩度，溼度高一點，有水汽凝結——不是下雨，是空氣裡的水分開始留在地上。
他抬頭看天。雲少了，星星出來了。這片地一百年沒人敢來，現在能站人了。
他站起來，從揹包拿出一張灰褐色的獸皮，是從死在輻射區邊緣的老野豬身上剝的。他鋪在淨化區中間，西角壓上石頭，坐下等。
一夜過去。
天亮時，他掀開獸皮檢查。表面沒壞，沒發黴，縫線也沒斷。材料沒問題。他摸了摸地，土是溫的，不像別的輻射地那麼冷。有幾粒種子發芽了，嫩芽是綠的，不是那種病態的紫黑色。
能活。
他收起獸皮，拿出熒光繩，沿著邊界每兩米打一根木樁，綁上繩子拉緊。這是標記，也是警戒線。普通人看不懂，但綠洲城的人知道，黃色熒光代表“可耕作”。
最後，他從麥稈堆裡挑了一根最長的，削掉枝條，綁上一塊破布。布上用炭畫了個“田”字。他把這面旗插在中心，用力往下砸，首到穩住。
風吹過來，旗子晃了晃，沒倒。
他退後兩步，看著這塊地。不大，半個足球場左右。但在這裡，己經是奇蹟。
他拿出筆記本，翻開新的一頁，寫：
“時間：核爆後第98年，秋末
地點：原3號核電站東側扇區
障風稈麥 + 法稈埋層分：作
解降無料材，升回度溼，芽出表地，h/vS 52.0-91.0至降值輻：果結
”。地土復修來用可，素毒學化和粒微放附吸能稈麥：論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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