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踉蹌了一下：“你們……不會殺我吧？”
“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我。”田野看了他一眼，“是你回去以後，怎麼跟上面交代丟了樣本箱。”
趙剛帶人上來，把俘虜的手綁了，但沒矇眼睛。六名戰士分成兩組，前後押著他往綠洲城走。田野走在最後，手裡還捏著那段麥稈。
天陰了，雲很低，風吹得臉發緊。沙子打在臉上，像針扎。
隊伍走得慢了。趙剛回頭看了一眼，示意俘虜的位置。那人嘴唇乾裂，一路上沒再開口。
走了二十分鐘左右，風更大了。沙暴來了。
眼前只能看清五米遠。隊伍靠得更近，背貼著背前進。趙剛走在前面，機械義眼換成熱源模式。田野走在最後，一隻手放在鋤頭上，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還在搓那截麥稈。
經過一堆倒塌的輸電塔時，俘虜突然低聲開口，聲音幾乎被風吹散：
“他們想讓作物自己殺人。”
田野停下腳步。
趙剛也停了，回頭看他。
那人沒抬頭，盯著腳下的沙地：“不是毒藥，也不是病毒……是讓麥子記住人的氣味，然後主動攻擊。像狗認主人，但它會咬主人指定的目標。我們試過兔子，活活被麥穗纏死……根鑽進耳朵、鼻子……腦袋都爛了……”
沒人說話。
風打在鐵皮上，啪啪響。
田野抬起手，用鋤頭敲了三下地。短、長、短。這是“穩住”的訊號。
隊伍繼續走，陣型更緊了。趙剛開啟加密頻道，低聲說：“啟動B級警戒，通知指揮部準備隔離審訊室。”
田野沒回應。他把最後一段麥稈拿出來看了看，攥緊，塞進戰術包裡。他抬頭看前方，綠洲城影影綽綽，像荒地上的一塊綠斑。
走了一會兒，他靠近趙剛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回城後先找工程師，別驚動別人。”
趙剛點頭。
田野不再說話。他把手放回腰間，碰到播種鋤的把手。身體沒事，不累也不疼。但他知道，有些事不一樣了。
那塊剛能種的地，可能再也種不了安心的糧食了。
沙暴還在刮。隊伍像一條線，在荒原上慢慢往前挪。俘虜夾在中間，低著頭，不再開口。
田野走在最後，眼睛掃過西周的廢墟。他知道，這事沒完。這才剛開始。
他摸了摸左臉的疤，三道舊傷。當年那隻變異狼沒咬死他，是因為聞到了他口袋裡的紅薯味。
可現在，要是連紅薯都能殺人呢？
他沒再想下去。只是把鋤頭握得更緊了。
風從北邊吹來，旗子飄著。綠洲城瞭望塔上，新掛的麥穗標誌在沙塵中晃動，黃布裂開一道口子，像一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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