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手裡的麥穗。
搓著搓著,一顆穀粒蹦出來,掉在石頭上。他沒撿。留一顆也好,萬一哪天風吹雨打,真能長出來呢?
他把剩下的塞回口袋,站起來。
天更暗了。不是因為雲,是傍晚到了。高溫要過去了,輻射會暫時降低,適合夜裡走。他得在天全黑前找個遮蔽的地方。晚上冷,還可能遇到別的東西——比如剛才那群老鼠的頭,或者更可怕的。
他沿著裂縫走,找落腳點。走了半小時,看到前面有堵塌了的水泥牆,L形,擋風。牆根有條窄縫,勉強能躺一個人。他走過去,先用鋤頭探了探裡面,沒動靜,才鑽進去。
地方小,但他不嫌棄。背靠實牆,面前有出口,右手放好鋤頭,安全。
他坐下,脫下一隻靴子,倒出裡面的沙。左腳大拇指裂了口,走路一首磨,疼。他沒包。沒東西可用。衣服早就破得沒法拆補。
他穿上靴子,靠牆閉眼。
該睡覺,但睡不著。
耳朵裡都是聲音。一會兒像老鼠抓地,一會兒像風鑽縫,像有人低聲說話。他睜開眼,外面黑透了,只有星星點點的光落在廢墟上,照出模糊的影子。
他拿起鋤頭,輕輕敲地。
“咚。”
聲音不大,但實在。他一下一下敲,試土的硬度。硬,下面是實的,沒空洞。安全。
敲著敲著,成了習慣。左手又摸出那撮麥穗,繼續搓。
沙沙,沙沙。
像小時候娘在簸箕裡揚穀子。
他不想明天去哪兒,也不想以後怎麼活。這些問題現在想,只會讓自己痛苦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只要他還走得動,鋤頭不離手,地就不會徹底死。
他可能找不到水,可能餓死在路上,可能某天掉進裂縫再也爬不出來。但只要他還記得翻土、播種、等春天,這個世界就還沒輸。
他放下麥穗,把鋤頭放在腿上,手指摸過木柄上的刻痕。
“田家三代耕於斯。”
字快磨沒了。但他記得。
他靠著牆,半睡半醒。
夜風吹進來,臉上冷。右臂的傷口結了痂,癢得厲害。他不去抓。癢比疼好,說明血還在流,肉還在長。
他睜著眼,看外面的天。
星星很少,灰濛濛的,像被什麼蓋住了。看了一會兒,他忽然覺得,這片荒原其實沒那麼死。
剛才那些老鼠,活著。
裂縫裡的氣息,是活的。
他的心跳,是活的。
。在還子種但,了死許也地
。著活還他但,了沒快許也人
。了夠就這
。上柄頭鋤在搭還指手,眼上閉他
。下一了敲
”。咚“
。卡打在像
。到報在像
——地片這訴告像
。了來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