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亂了。
“他在那兒！”
“追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“嗆死我了！”
腳步聲雜亂，有人往鍋爐房衝。疤臉男在洞口吼：“別全去！留兩個守這邊！那土有問題，別亂動！”
但己經晚了。剩下兩人也想去追，可鍋爐房黑得看不見手，沒人敢第一個進。他們罵了幾句，在原地打轉。
幾分鐘後，腳步聲回來了。
“沒人！裡面拐了三道彎，盡頭堵死了！”
“耍我們！”
疤臉男站在苗床前，盯著那排土，臉色難看。他蹲下，用手撥了撥表層。土沒被動，五個坑都好好的。他不信，用指甲摳進第二個坑，往下挖了兩寸。
底下是乾淨的土，再往下，碰到硬東西。他捏起來，藉著門外透進來的光一看——是一粒麥子。黃色，一頭尖，一頭圓。
他愣住了。
這不是吃的。這是種子。活著的，但還沒發芽。
他抬頭看向鍋爐房入口，眼神變了。剛才那人不是護糧，是護種。他寧願撒土騙人，也不讓人碰這土一下。
“操……”他低聲罵，“真有種。”
手下圍上來。“頭兒，怎麼辦？殺了他？”
疤臉男沒答。他站起身，看了看這個洞。不大，但整齊。有水囊，有工具，有擋風的牆。牆上掛著發光瓶，地上鋪著墊子。這不是臨時藏身處，是打算長期住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“啊？不搶了？”
“搶個屁！”他低吼，“他會種，我們不會。他要是死了，這片土就廢了。三十多人，明天照樣餓死。”
“那……等他長出來再搶？”
疤臉男沉默幾秒，點頭。“等。但不能在這兒等。他防著呢。咱們撤到沙丘外圍，盯住入口。白天不動他，晚上再來。他要是真種出苗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咱們跟他談。”
“談？”
“談。”他最後看了眼那排土，轉身往外走，“死人沒路走，活人可以換命。”
一行人退出洞穴，重新封上鐵皮牆，只留一道縫透氣。腳步聲遠去，沙地恢復安靜。
洞裡，田野仍蜷在窄縫深處，背靠巖壁，手握鋤頭。他聽見了他們的爭吵，聽見了離開的腳步。他沒動，首到最後一絲聲響消失。
十分鐘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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