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動了。
一步，兩步，走到離疤臉男五步遠的地方停下。他沒說話，突然舉起鋤頭，狠狠砸向地面！
“哐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巨響，碎石飛濺，地上裂開一道口子，半尺多長，深有半掌。塵土揚起，三人本能後退，槍口抬起，又強行壓下。
田野站在裂縫前，鋤頭插在土裡，微微顫著。他抬頭，看了三人一眼，最後盯住疤臉男。
“上次放你們走，是怕你們踩壞土。”他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“這次誰上前一步，我就打斷誰的腿。不是嚇唬。我說到做到。”
疤臉男沒動，但額頭出了汗。他看著地上的裂縫，又看田野的手——繭厚，手指粗，虎口裂著口子，穩得像鐵。這手常年使鋤，也殺過人。
他想起昨夜那人竟能憑空弄出響動，騙他們分散。現在又敢一個人面對三人，還敢先動手示威。這種人不怕死，也不怕殺人。
他抬手攔住身後兩人。
“我們走。”他說。
“頭兒？”手下愣住。
“走！”他咬牙，“這人狠，真敢下死手。惹不起。”
三人後退，慢慢退出去。疤臉男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那排水泥板後的陰影，好像能看到那幾處新土。他沒再說話，轉身鑽出鐵皮牆。
外面安靜了。
田野沒動，首到最後一粒沙落下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他腿一軟，差點跪倒，靠鋤頭撐住。左手開始發抖，想碰麥穗，但他忍住了，掐進了掌心。
他拔出鋤頭，扛在肩上，往裡走。
苗床還在，土沒被動。他蹲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最裡面的坑——更軟了，土面微微鼓起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往上頂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拖來另一塊水泥板，徹底擋住苗床。接著從角落拎出一個小糞桶，倒了些幹糞粉在門口堆成小堆，把鋤頭插在中間，刃口朝外。
這是警告。誰敢碰，就是挑釁。
做完這些，他靠著牆坐下，沒脫靴子，也沒處理傷口。眼睛一首盯著鐵皮門的方向。他知道他們沒走遠，就在外面沙丘上看著。
他也得看著。
太陽偏西，光照進來，打在鋤頭刃上，反出一道光。那光落在他臉上，照得左臉三道疤發亮。
他沒眨眼。
遠處沙丘上，幾個黑影趴著不動。疤臉男坐在背風處，手裡捏著那粒麥子，翻來覆去地看。旁邊一人問：“頭兒，真就這麼算了？”
他沒答，盯著洞口那把插在土堆上的鋤頭，看了很久，才低聲說：“那不是鋤頭。”
“啥？”
“那是界碑。”他握緊麥子，“誰越過去，誰就得死。”
沒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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