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停了，鐵皮牆不再響。田野靠著巖壁坐著，腳踝還在流血，血順著靴子往下滴，一滴一滴，地上己經有一小片暗紅色。
他沒動，眼睛看著外面那道縫裡最後一點光。天快黑了，光很暗，像被沙蓋住的灰燼。他知道疤臉男他們沒走遠，就在外頭等著，等天完全黑了再回來。
可他現在顧不上那些人了。
他低頭看向苗床那邊。水泥板擋著入口，糞桶堆在邊上，鋤頭插在土堆上，刀口朝外。這地方現在像個邊界，裡面藏著七顆蚯蚓卵，埋在最深的土坑裡，包著溼布，壓著油布。就像他三年前藏小麥種子那樣。
他撐著牆站起來，右腳剛落地就疼得眼前發黑。他咬牙忍住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每走一步，腳都像踩在釘子上。走到苗床前，他蹲下，伸手掀開油布一角。
土幹了。
他皺起眉頭。昨晚噴的水沒了，蒸發太快。這裡白天熱，晚上冷，空氣幹得吸人肺。要是卵殼太乾，裡面的蚯蚓就活不了。他見過死掉的蜥蜴蛋，殼裂了，小崽子縮在裡面，幹得像柴棍。
他不能讓這事發生。
他拖過角落的水壺，開啟蓋子，只剩半壺渾濁的水。這是他三天攢下來的，喝一口少一口。他沒猶豫，拿出別在腰後的舊牙刷——刷毛黃了，也掉了幾根——蘸了點水，輕輕刷在土面上。刷了兩遍，首到土不冒灰了才停下。
然後他等。
十分鐘過去，土沒再幹。
他鬆了口氣，但不敢放鬆。他知道只加水不夠，還得讓它們出來。以前流浪時他發現，有些變異生物的卵會被震動喚醒。比如那種躲在牆縫裡的蜘蛛，敲牆它就會破殼。他不知道蚯蚓是不是也這樣，但現在只能試試。
他拔出鋤頭，用木柄底端，在離土坑三十公分的地面上，輕輕敲了三下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洞裡聽得清楚。他屏住呼吸，盯著中間那個坑。
沒動靜。
他又敲了三下，這次重了一點。
這一次，土面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著那裡。十秒，二十秒……突然，土裂開一道細縫，像被人劃了一刀。接著，一條細長的東西慢慢鑽出來，灰藍色，有點發光，像沾了油的繩子。它一點點往外爬，動作很慢。
田野不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那東西終於全出來了，趴在土上。大概手指長，身上一圈圈的褶皺在動。它不動了，像是累了。
田野想碰它，手伸出去又收回來。他知道不能急。他看著它，心裡卻激動起來——這東西能吃輻射土，能拉屎，就能把死地變活。他想過自己翻土、堆肥、引水，可在這地方，活著都難，哪有力氣種地？但如果這些蟲子能幹活……
他嘴角動了動，差點笑出來，硬是憋住了。
他沒時間高興。
他得知道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。
他從褲兜掏出一小塊黃色的土——昨天從外面帶回來的，有股鐵鏽和臭雞蛋的味道。他捏著這塊土，放到蚯蚓前面兩釐米的地方。
。不蚓蚯
。等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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