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立刻喊：“點火！”
乾草堆被點燃。火苗一下子躥起來，照亮西邊大片地方。那些躲著的掠奪者全露出來了，有的正想爬牆，有的抱著沙袋想填坑，全都愣住。
守卒們不再猶豫。
“投矛！”趙剛吼。
十幾根綁著繩子的木矛扔出去。有些偏了，砸地上；有些命中目標，把人釘在地上。繩子另一頭拴在樁上，防止被搶走。
火光中，王麻子的臉看得很清。右眼義眼閃紅光，左臉抽動。他看了眼腳下哀嚎的手下，又看被網住的那個，終於抬手往後一揮。
撤。
剩下的人快速後退，拖著傷員，消失在沙丘後。動作乾脆，一點不拖拉。到底是老匪。
火還在燒。
田野沒讓人追，也沒放鬆。他坐在土坡上，慢慢把鋤頭扛回肩上。鋤刃上有灰，他用袖子擦了擦。
趙剛走過來，站他旁邊，喘著氣。“死了兩個，我們這邊沒人重傷。陷坑抓一個活的，石灰迷倒倆，都捆好了。”
田野嗯了一聲。
“你早知道他們會晚上來？”趙剛問。
“白天不來，晚上一定會來。”田野說，“他不信我能守住，就得試試。”
“那你信嗎？”
田野沒答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都是繭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他想起白天挖溝時，碰到一塊硬東西，拿出來是半截鏽鐵片。現在這片鐵就在他褲兜裡，冰涼，硌人。
下面的人開始收拾戰場。有人割斷鐵絲網上的屍體，有人往陷坑裡填土蓋血跡。那個投矛手抖的瘦高個，正在幫同伴包紮胳膊上的傷。沒人說話，但動作比白天整齊多了。
趙剛蹲下，開啟水壺喝了一口。水很渾，漂著東西，是過濾過的雨水。他喝完抹嘴，低聲說：“這幫人不會罷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田野說。
“下次可能帶槍。”
“那就多挖幾個坑。”
“或者用車撞。”
“那就多壘幾道牆。”
趙剛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他知道田野不怕。這人從小在荒原長大，吃過變異鼠肝，敢跟狼群對峙，怎麼會怕一群拿鉗子的土匪？
火小了，草堆燒成炭渣。風捲著火星往東飄，像一群小蟲子飛走。
田野站起來，鋤頭拄地。他看著王麻子撤退的方向——東邊沙谷。那裡黑得看不見底，風從谷口吹出來，帶著焦味，像燒過什麼東西。
他沒動。
趙剛清點完人數，報告：十八人全在，輕傷三人，己處理。俘虜兩個，關在工具棚後的籠子裡。武器收繳七件，包括兩把匕首、一把砍刀、五根撬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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