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嗡地炸開。
“對啊，槍打不死餓！”
“誰能種出真糧食，誰就是爺！”
“大哥！”流浪兒突然站起來，臉上髒兮兮的全是激動，“教教我們怎麼種吧！我也想吃白麵饃！”
其他人也跟著喊：
“大哥！帶我們幹！”
“分一塊地也行！”
“我有力氣，能翻土！”
聲音一層疊一層，從低聲討論變成集體呼喊。十五雙眼睛全盯著田野，像盯著一座會走的糧倉。
他終於動了。
轉身走進糧倉棚架，掀開麻袋一角，確認種子還在。五粒中的兩粒己用掉，剩下三粒包在油布裡，乾燥完整。他輕輕拍了拍袋子，低聲說：“這才剛開始。”
走出來時，他順手抓了把土，在掌心碾了碾。土松，沒石頭，吸水好。他低頭看了看拇指，那裡還沾著泥，和昨晚一樣。他沒擦，就這麼站著，目光掃過人群，最後落在那株抽穗的麥苗上。
“地不等人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壓住了所有吵鬧，“你們沒試過跪著翻三十遍土，也別想站著收一粒米。”
人群安靜了。
沒人反駁。
他們都知道他說的是真的。在這片荒原上，誰沒試過種地？誰沒在輻射土裡撒過種子？結果呢？爛根、枯苗、毒葉，吃了拉血。只有眼前這個人，不但種出來了，還讓麥子提前抽穗。
他不是運氣好。
他是拿命換來的。
一箇中年漢子嘆了口氣：“大哥說得對。我們光想著結果，沒熬過過程。”
“可你得教啊！”流浪兒還不死心，“你不教，我們怎麼開始？”
田野看了他一眼。小孩滿臉灰，左耳缺了一塊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像極了他小時候在村口看人犁地的樣子。
他沒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那株麥穗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他說，“它能長，是因為我把它當命看。你們要是也能這樣，不用我教，自己就會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理人群，轉身走向耕地另一側，檢查邊緣土層有沒有被踩實。他走得慢，每一步都踩在壟溝裡，避開嫩苗。變異犬不知什麼時候出現，臥在糧倉入口右邊，面朝人群，耳朵隨風動。
圍觀的人沒走。
他們繼續看著那塊地，像看一個活著的奇蹟。有人掏出炭筆，在破本子上畫麥穗形狀；有人閉眼默記土壤顏色；還有人悄悄扒拉地邊的浮土，想帶回去研究。
時間過去，陽光越來越強。田野來回走動，偶爾蹲下看新芽，偶爾敲地測試土質。他的動作依舊粗糙，鋤頭砸地時火星西濺，但每一個動作都很準——他知道這塊地聽他的。
中午，人少了幾個，但核心的七八個還在守著。他們不為別的，就想親眼看著這穗再長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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