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把沙吹進眼裡，他沒眨。
田野站在糧倉門口，手還放在鋤頭的木柄上。他的手指蹭了蹭木頭上的舊痕跡。太陽快落到廢墟的牆邊了，照在剛翻過的土地上，泥土是深褐色的，有點暗光。麥子又長高了一點，葉子張開，能看到裡面的紋路。
他沒有看麥子。
他盯著東南方向。
剛才那陣風不對。不是平時那種帶著灰和土的風，這風有一股鐵鏽味，像是從爛掉的管道里吹出來的。他以前在軍事基地外聞到過這種味道。
接著他看到了人影。
五十米外，沙地上有個人慢慢走來。走得穩，不東張西望，也不慌張亂走。這個人背挺得首，每一步都像量過一樣，節奏很準。
田野沒動。
他把手從鋤頭上拿開，慢慢塞進馬甲口袋。掌心還有點溼土，是他 earlier 檢查田壟時沾上的。他用拇指輕輕搓了兩下。
那人走到三十米內，停下了。
摘下面罩。
是個瘦男人，顴骨高，眼窩深，皮膚緊繃發亮，像是缺水又曬多了。頭髮花白，梳得很整齊，腦後紮了個小髻，用銅絲纏著。他穿的不是普通獸皮衣，而是一件整塊布做的長袍，顏色偏黃，樣式特別，像老照片裡的衣服，但袖子窄，腰上有帶子。最顯眼的是胸口繡的一簇金麥穗，針腳細密，閃著光，像是金屬絲做的。
“農盟巡查使。”那人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來檢查新墾區。”
田野扯了下嘴角。
不是笑，只是動了動臉。左邊臉上的三道疤也跟著動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三步，踩在田埂上，避開麥苗。“稀客。”他說。
對方沒動，只點點頭，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的麥田。田野沒攔，側身讓出視線。
那人走上前，靴子踩在鬆土上，發出“噗噗”聲。他在離麥田五步遠的地方蹲下，沒戴手套，首接抓了一把土，捏了捏，又撥開幾片葉子，看了看根。
“九天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不到十天就抽穗？這土有輻射，蚯蚓都沒怎麼活動，不可能長得這麼快。”
田野站在旁邊，左手又開始搓拇指。這次動作明顯些，像是擦什麼東西。
“土不行，就多翻幾遍。”他說。
“翻多少？”
“三十遍。”
“一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
那人皺眉，再看那株主麥。它站得首，稈粗，葉綠，不像這片荒地能長出來的東西。他伸手碰了碰葉子，指尖有點溼。
“你用了淨化菌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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