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安靜下來。
風從門縫吹進來，吹得桌上那張廢紙邊翹了一下。使者看著田野，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——不是生氣，是無奈。
他知道，眼前這個人不怕他背後的組織。不怕警告，不怕好處，也不怕威脅。他只怕一件事：地死。
偏偏這種“怕”，成了他的盔甲。
“你真以為。”使者低聲說，“下次來的人，還會像我這樣說話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田野說，“所以我這次才好好答你。”
“可你什麼都沒給。”
“我給了你能聽的話。”田野說，“再多的，你也帶不走。”
使者閉了下眼。
再睜開時，他己經平靜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我不再逼你今天交。”
他轉身，開門。
風灌進來，吹亂了他的衣服。
“但我還會來。”他說，“不止我。會有測量組，取樣隊，分析員。他們會記下每一寸土，每一片葉，每一個生長過程。你擋不住。”
“隨你。”田野說，“來看可以。別碰我的苗。”
使者沒回頭，走出去。
門關上了。
田野沒動。
他站在原地，聽著腳步聲遠去。這一次，他聽得更仔細。
走到二十米外，腳步停了。
然後——轉向左邊，繞了個弧線，往麥田背面去了。
田野眯起眼。
他慢慢走到門邊，拉開一條縫。
斜陽把使者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正貼著田埂移動。那人沒走大路，而是沿著壟溝外側，一點點往北走。右手偶爾抬起，在空中比劃，像是在記角度。左手一首藏在袖子裡。
田野走出糧倉，抄近路，從東側小徑橫穿過去。
他沒跑，也沒喊。
等使者繞到麥田背面，剛掏出本子準備記錄光照角度時，田野己經站在他身後五米。
“地怕生人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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