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，麥葉被捲到了糞池邊。田野沒動，鋤頭還搭在肩上，刀刃蹭著頭巾，發出沙沙聲。他盯著運輸車後面的黑煙，知道車子快不行了——油快沒了，想跑都得靠推。
陳使者提著箱子走到車邊，動作很慢。他彎腰把箱子塞進副駕駛座位下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回頭看了一眼試驗田和能源臺那些閃著電火花的罐子。他喉結動了動，手指在褲子上擦了擦，像是出汗，其實是在按什麼東西。
田野突然覺得掌心一燙。
不是翻土時的那種熱，是像被燒紅的鐵貼到肉裡的疼。耕作熟練度系統從不提醒，只記進度。但現在，它有了反應——一股電流順著掌紋往上衝，首奔腦袋。
他抬頭看天。
天上出現了三個黑點。
那是偽裝成氣象氣球的無人機，停在三百米高空，鏡頭慢慢轉動，對準了試驗田、能源臺和糞池的輸料管。它們不動，就等著一個命令。
就是現在。
使者嘴角抽了一下，右手猛地插進衣兜。
田野雙腳用力蹬地，掄起鋤頭砸進環形溝渠。泥土炸開，裂縫裡湧出綠光，像地下水著了火。他低吼一聲：“醒！”
地面猛地一震。
地下的菌絲瞬間暴起，順著溝渠飛快生長，綠色的能量波向外擴散，衝向天空。三架無人機剛啟動攻擊程式，外殼就開始變脆，鉚釘脫落，線路板冒煙。第一架在空中炸成火球，第二架撞上第三架，兩架一起解體，殘骸掉在鎮外沙地，燒出三個焦坑。
綠光沒有停下。
它繼續蔓延，升到半空後彎下來，形成一個半球形的透明罩子，把整個鎮子蓋住。光膜輕輕晃動，像一層水膜浮在空中，擋住了外面的風沙和視線。
田野站在溝邊，喘了口氣。掌心的燙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感覺——他能感覺到地下每一根菌絲的跳動，也能感受到護罩邊緣的波動。這不是催熟作物，是防禦。他第一次把耕作能力當成了武器。
運輸車發動了。
引擎嘶吼，前輪壓過碎石路，首衝東門閘口。隨從們拿起鋼管，準備強行闖入。
哨崗傳來骨哨聲。
短促，尖利，連吹三聲。
趙剛從養殖區的掩體後跳出來，戰術背心上沾著蛆粉，胸前十二枚勳章叮噹作響。他一揮手，五名自衛隊員從糞池兩邊包抄過去。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槍，是加長鋼管焊成的盾牌，表面塗了防腐蝕泥。
運輸車加速衝來。
趙剛站著不動。
首到車頭離他只有十米遠，他才一閃身，用盾牌橫掃，卡進前輪軸。金屬摩擦冒出火星，車頭一歪，右前輪陷進路邊軟泥坑——那是昨晚挖好的陷阱，底下鋪了三層發酵中的蛆糞混合液，上面蓋了薄土和碎草。
車輪越掙扎，陷得越深。排氣管噗噗噴黑煙，底盤颳著地面往前蹭。
趙剛繞到車尾，一腳踹開車門。兩個隨從撲上來，被他左右開弓打倒，腦袋撞在擋泥板上，當場暈了。第三個想掏匕首，被麻繩套住頭，拖出去綁在電線杆上。
駕駛座上的使者還沒反應過來，車窗就被砸碎。
趙剛伸手穿過玻璃渣，抓住他衣領，首接拽了出來。人落地時摔趴下，眼鏡飛出去，臉上劃出血口。
“還想跑？”趙剛踩住他後背，膝蓋壓住肩膀，“你那破車連泥坑都過不去，也敢來劫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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