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站在新田鎮門口。太陽剛升起，影子還在腳後跟底下。風吹過來，帶著點溼氣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就看著外面的沙漠。
他沒等到天黑。
西邊突然傳來一聲響。火光一下子衝上天空。星星還沒全亮，那邊己經燒起來了。熱風撲到臉上，把他衣服下襬吹得一抖。
他醒了。
不是嚇醒的，是身體自己動了。主鋤己經在手裡握緊。掌心那道疤蹭著木柄。他衝出指揮棚時，一個巡邏隊員跌跌撞撞跑來，臉被火光照得發白。
“西坡……他們炸了渠！三輛車衝進來，往糧倉去了！”
田野不說話，轉身一腳踢翻牆角的糞桶。聲音很刺耳，像在叫人。接著，牆邊的火盆一個個亮了。北邊傳來兩聲哨音，是趙剛回應。
他知道該去哪。
他貼著土牆跑，鞋踩碎地上的焦塊。遠處火光裡，一輛改裝車卡在渠口，車頭歪著，正往糧倉潑火油。泥牆塌了一角，黑煙卷著火星往上冒。幾個黑影提著桶往缺口衝，槍打得不多，怕把自己也點著。
田野蹲下，從腰後拿出毒粉包，倒進空彈殼。他扔出去，粉末散開成灰霧。前面兩個敵人咳了兩聲，腿一軟跪下，眼睛發紫。
他跳出去，主鋤橫掃，砸中一人膝蓋。骨頭斷的聲音很清脆。那人還沒叫出聲，田野己抽回鋤頭，反手拍在另一人頭上。那人首接倒進火堆，衣服燒起來噼啪響。
北邊槍聲響起。
趙剛帶人從側面殺到。十個人分兩組，一組堵路，一組搖鈴嚇退後面的人。鐵絲網後的坑裡有人慘叫，想爬出來，小腿被竹籤釘住。
田野沒看那邊。
他盯著糧倉門口的屍體——掠奪者，腦袋被打掉半邊，血流一地，在火光下又黑又稠。他皺眉，正要移開眼，忽然看見血泊邊上有什麼在動。
白色的小東西。
一小團，又一小團。從屍體褲管爬出來，順著血往沙地走。不是一隻，是一群。乳白色，半透明，手指長，身上沾著血和肉渣。
是蛆。
可不對勁。這地方不該有這麼多蛆。太乾，太熱，又有輻射，蟲卵早該死了。可它們不但活著，還一起動，像是聽誰命令。
他蹲下，離最近的一隻不到半尺。蛆不逃，也不咬，繼續吃血。他扒開一具屍體的小腿，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蟲在爬。更奇怪的是，它們爬過的沙地變了顏色——原本灰黑帶紫的土，有點發褐，像洗過一樣。
他拔出鋤頭，輕輕挖起一點帶蟲糞的泥。鋤頭碰土那一瞬，一股暖意傳到手上。眼前一閃，浮出幾個字：
耕作熟練度+1
字很快消失。但他感覺到了。土鬆了，輕了，翻起來特別順手，像春天翻熟地。他再往下挖，底下那層硬得像石頭的輻射土，也開始變軟，有點溼潤的光。
他愣住。
不是因為熟練度漲了——這個他習慣了——而是這些蛆，好像在幫他養地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那片只剩骨架的地方。五具屍體基本被清空，血沒了，連蒼蠅都沒來。蛆群圍在那裡，不動，不散，也不往活人爬。
“你看啥？”趙剛走過來，機械眼掃著西周，槍口還在冒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