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，養殖區外面的土突然動了一下。田野正在檢查排水口，手剛碰到泥，就感覺地面在抖。不是普通的震動，像是有東西在土裡飛快地爬。
他馬上扒開泥土，下面全是白色的蛆，己經從養殖槽裡鑽出來了。這些蟲子比拳頭小一點，灰白的身體一縮一縮地往前爬。它們順著新挖的地道往麥田去，有的己經開始啃血麥的根。嫩綠的苗倒在地上，斷口流出淡紅色的汁。
“糟了。”田野低聲說，甩掉手套首接用手按住地面。
掌心發熱，他的技能“耕作熟練”啟動了。地下的情況一下子變得清楚：蟲群分成幾股往外跑，主路快到東邊的水渠，只剩幾步遠。
他沒喊人幫忙。
右腳往後退半步，舉起鋤頭砸進土裡。鋤刃插進三十公分深，橫向一拉，挖出一道深溝。接著雙手握住鋤柄，沿著溝快速拍地，“催熟”能力全開。泥漿被壓緊，迅速變硬，裂縫合上，變成一條像磚一樣的隔離帶。
“燒鹼！快潑！”他喊。
兩個守夜的人衝上來，抬著鐵桶把液體倒在隔離帶外。白色煙霧冒起來，被堵住的蛆扭得更厲害，有的開始吃同類。田野盯著那道泥牆，額頭上的筋跳了兩下。他知道這辦法撐不了多久——用“催熟”會傷地力，每多撐一秒，土地就越廢。
十分鐘後，蟲子停了下來。
他站起來擦汗，發現周圍站了十幾個人。都是種麥的老手，手裡拿著鐵鍬和木叉，臉上全是火氣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？”一個老頭指著養殖槽，“昨天還說能做鎧甲保命，今天差點把我半畝苗吃光！”
沒人接話，但所有人都看著田野。
他知道大家早就不滿了。之前用豬糞換種子時就有意見，說這是倒退；後來用蛆糞發電，他們不說，夜裡巡邏卻繞開養殖區走。現在蟲子跑出來毀莊稼，矛盾終於炸了。
田野沒解釋。
他彎腰抓了一把帶蛆糞的黑土，捏成一團，手心再次發力。三秒後，土塊裂開，裡面冒出一株血麥苗，葉子有一寸長。他把苗舉起來，讓大家看。
“這土髒？”他問。
大家安靜了幾秒。
“可它們己經在吃了！”一個年輕女人喊，“這次吃苗，下次會不會吃人？”
“問題是產量沒人管。”田野把苗插回土裡，“從今天起，養殖區輪班，每兩小時查一次飼料、查一次蟲數。誰漏報，扣五十工分。”
“要是再跑出來呢？”老頭追問。
“那就管。”田野看著他，“不是殺，是管。它們吃爛東西長大，排出來的能肥田、能造鎧甲、能發電。你要我一把火燒了？行啊——明年你家孩子喝西北風過冬？”
沒人說話。
也沒人走。
田野知道，講道理沒用。這些人要看結果，要馬上看到蟲被控制住。
他轉身走向養殖槽，一腳踢開供料口的擋板。裡面空了，一點渣都沒有。正常一天要加三次發酵過的廚餘，現在提前沒了，說明蟲繁殖得太快。
“李翠花！”他喊。
五分鐘不到，實驗室跑來一個人。李翠花披著發黴味的外套，袖子沾著綠粉，手裡拿著一支密封試管。
“資料我看過了。”她喘著氣擰開試管，“資訊素調了三次，這次加了腐殖酸誘導劑。蟲子聞到就會往陷阱裡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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