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著，低頭看地上的碎片，很久後，彎腰撿起一小塊，攥進手心。
“……他不是靠基因。”他聲音很低，“是靠地。”
助手不敢出聲。
“傳令。”周農盟轉身，把碎片扔進垃圾桶，“停止對新田鎮的所有情報行動。取消‘收割計劃’。所有和王麻子的合作，作廢。”
“可是……糧食定價權……”
“定價權？”周農盟冷笑，“人家三分鐘收一茬麥，我們還在算肥料稀釋多少倍。你還跟誰談定價？”
他走到窗前，鐵皮擋著，一點光都沒有。他抬手，摸了摸胸口的金色麥穗繡紋。
“通知各地代理點，暫停強制配給。允許自由買賣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加一條：誰能提供新田鎮的種植技術，重獎。不管來源。”
助手記下，退出房間。
周農盟沒動。他盯著那扇看不見外面的窗，右手慢慢鬆開，掌心裡的翡翠碎片割出血口，血順著手指流到衣服下襬。
第二天早上，太陽剛出來，試驗田邊上就有人影了。
田野扛著主鋤走過來時，趙剛正在檢查廣播塔電源。天線杆歪了半寸，昨晚被風吹的。他用扳手擰緊螺絲，機械眼睛轉了轉，確認訊號強度。
“播了嗎？”田野問。
“五點整，全鎮播了三遍。”趙剛跳下梯子，“己經有兩批人從北卡口過來，拿了米就走。沒鬧事。”
“來了幾個？”
“不到二十個。都是散人，帶著破布袋，眼神慌。”
田野點頭。“繼續播。今天開始，每人最多換一斤，帶工具來的，多給半斤當獎勵。”
趙剛皺眉。“你真打算一首這樣？”
“不。”田野走到田邊，蹲下抓一把土，“這是告訴所有人，新田鎮不搶不騙，靠種地吃飯。誰想活，就學著幹。”
他撒了土。
風颳過來，捲起一層灰，撲在趙剛臉上。他沒躲，抬手抹了一把。
“你知道最狠的是什麼嗎？”田野站起來，“不是我們有蛆鎧，也不是三分鐘收麥。是底層的人現在知道了，他們不用跪著等人給飯吃。只要肯幹，就能換到吃的。”
趙剛看著他，忽然說：“你變了。”
“我一首這樣。”
“以前你只信鋤頭。”
“現在我也信人。”田野拍拍他肩膀，“走吧，去廣場。該開會了。”
兩人沿主路往中心區走。路過圖書館，門開著，有人在掃地。劇院門口那塊“末世雅典”的木牌被人擦過，露出原來的顏色。幾個孩子蹲在公告欄前，指著新貼的招募告示喊。
田野走過時，沒人打招呼，但腳步都慢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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