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，田野踩上東牆的碎磚堆，腳底踩到昨晚搜捕留下的腳印。趙剛跟在後面，手裡夾著戰術平板，螢幕還亮著，顯示排水溝那段被剪斷的監控。
兩人都沒提女間諜的事，但心裡清楚，她沒跑出去。崗哨沒人放行，排水口也沒撬動痕跡，只能是藏在鎮子裡。
田野停下，把鋤頭往地上一敲，敲了三下。這是訊號，意思是幹活了。他彎腰抓起一把土，在手指縫裡搓了搓，又扔掉。這地方土松，下面可能有空洞，得補。
他抬手指了指前面，說：“從這兒到南門拐角，全部夯一遍。缺磚的地方用鋼板頂上，不能留縫。”
趙剛點頭，轉身對牆根下的隊員喊：“三人一組，輪班幹！老張去倉庫領金屬板，小劉去調發電機，天亮前必須通電。”聲音不大，但每句話都說得清楚。
隊員們馬上動起來。有人扛梯子，有人拖鋼架，動作快但不亂。這幾天一首沒休息，眼睛下面都是黑的，但沒人抱怨。上次農盟用假導火索騙人，讓他們明白了——敵人不怕你打，就怕你鬆勁。
田野沿著牆走，每一步都踩實。他時不時用鋤頭柄戳地，聽聲音判斷有沒有空洞。走到兩個瞭望塔中間時，他停住了。這段太長，塔上看不到死角，晚上容易漏人。
他抬頭看天，太陽剛出來，光斜照過來。
“裝反光鏡。”他說，“用報廢車上的鐵皮磨平，掛高點，角度要對著巡邏路。兩座塔之間至少三組，交叉照。”
趙剛記下，立刻畫了個草圖交給施工組長。那人一看就懂，轉身叫人去拆報廢卡車了。
霧慢慢散了，鎮子裡有了動靜。遠處傳來錘子敲打的聲音，是西區在焊新柵欄。田野沒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照在正在修的牆上。
到了南門，換崗的隊員正在交接。田野掃了一眼，發現一個人走路有點拖，右手一首插在口袋裡。他不動聲色，走近後突然拍他肩膀：“昨晚幾點接的班？”
那人一愣，說：“兩點……換防三次。”
“錯了。”田野冷笑，“三點接的班，西點半查水閥時你還啃乾糧，我看見了。”
那人臉色變了，想往後退。田野沒追，只把鋤頭往地上一插，盯著他：“再問一次，幾點接的？”
“三……三點。”那人低頭。
田野點頭：“記住，現在不是值班，是備戰。少撒一次謊，就能多活一個人。”
說完他就走了。趙剛路過時也拍了下那人的肩，沒說話，眼神卻比罵人還重。
上午九點，倉庫大門開啟。趙剛帶骨幹進去清點物資。田野也來了，拎著一箇舊木箱，放在登記桌上。他開啟蓋子，五枚燃燒彈排成一行，引信朝外。
“我的私藏。”他說，“現在歸公。”
軍需官看了清單，又看彈藥櫃——標準是一百五十枚，現在只有九十八枚。缺口超過一半。醫療包更差，三成過期，抗生素只剩二十支沒拆封。
“啟動戰備優先制度。”田野說，“七天內，所有非必要交易暫停。淨水片、電池、繃帶、子彈，全進一級應急庫，雙人看守。誰私藏，按動搖軍心處理。”
沒人反對。有個年輕隊員想說話，旁邊老兵拉了他一下袖子，他就閉嘴了。
趙剛開始分任務：一組檢查槍，一組修夜視燈，一組給老手雷換引信。他自己搬了凳子坐在門口，一筆一筆核對出入庫記錄。
中午前，第一批補給送到。東區送來十箱壓縮餅乾和五桶柴油。田野驗收時發現一桶蓋子沒擰緊，油滲出一點。他蹲下，用手指蘸了聞了聞，抬頭問送貨人：“這油是從哪批拿的？”
“B-7倉，昨天剛入庫。”
“送去化驗。”田野說，“別嫌麻煩。要是油有問題，發電機壞了小事，警報系統癱了大家都完蛋。”
那人點頭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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