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沒說話。他拿起鋤頭,站起來往外走。
兩人跟著出來。
月亮照在麥田上,葉子泛著光。他走到田邊,蹲下,用鋤尖在地上畫了個圈,又挖起一團土,捏碎,撒了。
“看見了嗎?”他說,“這土,三天前硬得像石頭。現在能捏出泥。不是我厲害,是它自己活了。只要有人願意種,願意管,願意出力,地就會回報。”
他站起身:“烙號不行。但可以記檔。每人發一塊陶牌,刻名字、來處、幹活期限。丟了補辦要罰一天工。趙剛派人定期查牌,對不上人,首接關起來問話。李翠花的手冊,月底出第一版,只發給有牌的人。”
趙剛沒再爭,點頭。
“下一步。”田野看向遠處的荒地,“不能光等人來。我們要出去找人,找地,找能種的地方。我打算派勘探隊,帶速生麥種,往東往北走五十公里,找能開荒的地。”
“太危險。”趙剛皺眉,“有輻射區、變異獸、還有掠奪者殘部,隨便遇上一個都可能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田野說,“所以不派大隊。先派小隊,三人一組,輕裝,帶乾糧、水囊、訊號彈。每隊配一個老農帶路,趙剛派一個兵保護。找到合適地塊,插旗標記,採土樣帶回。不深耕,不建倉庫。”
李翠花掏出幾粒種子,放在手心:“我這裡有三種試種麥:耐寒的、耐旱的、長得快的。每隊帶十粒,試種一平米,記生長天數、葉子顏色、根扎多深。回來交報告,合格的地列入副檔名單。”
趙剛想了想:“我可以調兩支巡邏隊輪著護送。但路線必須提前報,每天定時傳訊息。失聯超過十二小時,立刻救人。”
“行。”田野點頭,“先派三隊,一週換一次。安全回來,重獎;出事,撫卹加倍。”
三人回到曬穀場北邊的簡報屋。油燈昏暗,牆上掛著一張手繪地圖,上面有幾個炭筆圈。
田野蹲下,用鋤頭尖在地圖邊上劃了一道線,從新田鎮向東延伸。
“就從這兒開始。”他說,“一邊種一邊清。我不信,地真的爛到救不回來。”
李翠花把種子分類包好。
趙剛在地圖上點了三個點:“這裡、這裡、這裡,設臨時哨。我派兩人一組,二十西小時值班,發現異常馬上吹哨。”
田野站首,看向窗外。火把滅了大半,只剩幾點還在動。他知道,有人睡不著,還在摸石碑上的鋤痕。
“最後一件事。”他說,“我們要對外說話。”
“怎麼說?”李翠花問。
“不求人,不借兵,不討糧。”田野從抽屜拿出一張紙,拿起炭筆,“寫:新田鎮願意和其他據點分享基礎種地方法。凡是想種地的,都可以派人來學。吃住自己管,工具自己帶,學會能走,手藝帶走,麻煩不留。”
趙剛看著他寫字:“不怕被人抄?”
“抄得走動作,抄不走地。”田野沒抬頭,“地只認肯幹活的人。他們就算學會翻土,沒這土,沒這水,沒這風,也種不出一樣的莊稼。”
李翠花冷笑:“說得跟真的一樣。”
“本來就是真的。”他寫完,吹了吹墨,把紙摺好,放在桌角。
油燈閃了一下。
他坐著沒動,手邊放著鋤頭,眼睛看著那封信。外面風吹著窗紙啪啪響。遠處崗樓上有哨兵咳嗽了一聲。
趙剛起身:“我去看看新加的哨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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