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年輕隊員守在旁邊，手裡拿著炭筆和登記簿。有居民過來問：“真能按時回來？”
“能。”一個隊員答，“蟲子不累，人輪流睡覺。路上設了三個補給點，水和飼料都有。”
“要是車壞了呢？”
“壞一輛，備用一輛馬上頂上。我們今早試跑了空車，三分鐘就能換好。”
人群散了一些。信任不是一句話的事，是一天天攢出來的。
下午三點，田野讓人開放遮蔽棚外圍參觀。不能全進去，只在外圍拉了警戒繩，留出三米通道。運輸隊員輪流站崗，穿著統一的灰布背心，袖口繡著“物流一隊”。
“這蟲子叫什麼名字？”有個孩子問。
“沒名字。”隊員說，“編號G-7到G-12。你天天餵它，它就認識你。”
“它睡覺打呼嗎？”
“打。聲音像拖拉機點不著火。”
大家笑了。有個老太太踮腳看，說這殼子挺亮，擦得像鏡子。隊員解釋說這是它自己分泌的東西，能防輻射，不能刮，颳了會生病。
天快黑時，第一隻屎殼郎從東線補給道回來了。它拉著空車，走得比去時輕鬆。背上沾了點紅土，是翻泥坡時留下的。其他五隻還沒回，但它一進鎮，警戒哨就吹響了短笛。
田野正在倉庫核對今天的出庫單。聽到笛聲，他放下筆走出來。
空車停在廣場邊上。隊員上前檢查挽具，記錄磨損情況。屎殼郎自己轉過身，慢慢走向遮蔽棚。路過公示板時，頭低了一下，好像在看那塊木板上的字。
沒人說話。可有幾個原本抱著手臂冷眼看的老人，悄悄往前挪了半步。
晚上八點，運輸日誌更新：
西北線報告，順利交接，對方用兩桶淨水、十五發子彈完成兌換，燃料塊己分發至三十七戶。
南線暫無異常，預計按時返程。
東線遇到小型塌方，繞過去了，沒耽誤。
田野站在公示板前，左手扶著鋤頭，右手翻了翻最新的記錄本。紙頁邊己經磨毛了，是他翻太多次弄的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轉身去了遮蔽棚。
棚裡六隻屎殼郎都在。三隻趴著休息，三隻還在吃腐殖塊，沙沙的聲音很輕。飼槽邊插著溫度計，顯示裡面恆溫二十八度。角落堆著備用飼料，五十包，每包二十斤，夠撐三天。
他蹲下，伸手摸了摸最近那隻的前肢關節。殼是溫的，不燙。呼吸平穩。
“行了。”他對身後的留守隊長說，“明天開始，工分按趟算。每完成一次往返，基礎工分加三，安全無損再加一。蟲子一點傷都沒有，額外獎五斤菜乾。”
“要是……路上死了呢？”隊長小聲問。
田野站起來，拍了拍手。“那就再訓一批。這荒地上，死的多，活的更多。”
他走出棚子，抬頭看天。雲散了，月亮出來了，照向試驗田那邊。遮蔽棚的竹架上蒙著麥稈膜，反著微光，像一片安靜的水面。
北門廣場的燈還亮著。公示板前圍著幾個人，正指著最新一行字議論。一個小孩蹲在地上，用炭筆臨摹板上的路線圖。
田野站在貨箱邊，解下鋤頭，靠在輪胎上。他搓了搓麥穗，手指磨得發燙。這個動作他很熟，小時候在祖宅後院挖紅薯前也會這樣搓一下，就知道今天能不能刨出東西。
。能，道知他在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