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在高坡觀察完戰場局勢，安排好後續事宜後，便回到鎮上處理審訊相關事務。清晨六點，審訊室的門開了。
田野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碗有缺口，水上漂著灰。他把碗放在桌上，離丁很遠。他站著，不說話，盯著丁的臉看。先看眼睛，再看嘴，最後看脖子。
丁沒動。他坐了一夜，手綁在背後，肩膀己經僵了。但他沒眨眼，呼吸也很穩。他知道，只要不開口，就還有希望。
田野轉身走了。門關上，鎖咔噠一聲。
七分鐘後，趙剛進來。他沒穿警服，穿的是舊工裝，肩上有煤灰。他把錄音機放在桌角，按下播放鍵。
錄音裡有兩個聲音，說話很快：
“丁那邊斷線了。” “任務失敗，總部知道了。” “清除程式啟動了嗎？” “三小時前發的指令。不留痕跡。”
錄音結束，機器響了一下。
丁的臉變了。不是怕，是明白了。他抬頭看趙剛：“你們偽造不了聲紋！農盟的通訊有加密協議——”
“你信不信沒關係。”趙剛打斷他，“關鍵是他們不信你了。”
丁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他的手指摳進木凳縫裡，指節發白。過了十幾秒，他說：“我要見田野。”
趙剛拔出錄音帶，塞進口袋。“等他回來。”
“現在！我有情報，能換命。”
“他不做交易。”趙剛往門口走，“他說過，偷種子的人，要麼死，要麼變肥料。”
出門前，他留下一句：“你想說話，就等到他願意聽的時候。”
太陽昇到旗杆頂時，田野回來了。這次他戴了手套，右手插在褲兜裡，捏著一片幹麥葉。他在門外站了十秒，聽見裡面的呼吸亂了，才推門進去。
“你說。”他說。
丁抬頭，額頭全是汗。“農盟和掠奪者聯手了。今晚十二點，東三補給道交匯點，交接糧食樣本和武器圖紙。農盟出糧，掠奪者出裝甲車設計。雙方各派十二人，帶識別訊號。”
田野不動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是聯絡員之一。路線、時間、暗號，都是我安排的。但他們把我丟在這兒，等於不要我了。”丁聲音發抖，“你們抓我，是因為菌餅記錄有問題。可那不是試探，是他們在查我忠不忠誠！我要真想偷種，不會三天走同一條路！”
田野看了他五秒，忽然笑了。笑得很短，嘴角一揚就沒了。“所以你是被扔掉的棋子？”
“我是活證人！”丁喊出來，“我能指認帶隊人，能說裝備，能告訴你們埋伏在哪條幹河床！只要你不把我交出去！”
田野看向趙剛。趙剛點頭。
“你說的情報要是對得上，”田野說，“就能活。對不上，就是雙面間諜，首接埋進西區廢土。”
“我可以寫。”丁急了，“名單、裝備、代號、暗語，全寫下來。但我有個條件——我不留在這兒，也不去你們營地。放我走，往北荒。”
“不行。”田野搖頭，“你走不出十公里。那邊有輻射風暴眼，昨晚裂了縫。你現在出去，等於送死。”
“那我就在這兒等死？”
田野不答。他走到桌邊，拿起那碗水，吹了口氣，灰塵散開。他把水潑在地上，空碗扣回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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