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的，跟我一樣。”他說，“有毒我先死。”
沒人再猶豫。五人接過碗，低頭喝起來。喝完後，臉色都變了。北原莊的婦人抹了把臉：“這東西……比我閨女生病時吃的藥還管用。”
“所以值錢。”田野說，“現在談正事。”
他拿出一張破地圖，鋪在箱子上。是手畫的，墨跡不勻，標了幾個紅圈。
“從今天起，新田鎮設‘糧事會議’，每月初一開一次。”他說，“各據點派一個人來，報產量、報需要、報困難。不強徵，不趕人，不管你們的事。你們的地自己種，人自己管。但要是哪天沒糧、受災、被人搶，可以來找我。”
“拿什麼換？”南嶺坡的人問。
“拿你能換的東西。”田野說，“糧食、勞力、情報、技術，或者你知道的水源位置。只要有用，都能談。”
沒人說話。他們在想。
過了一會兒，老吳開口：“我能教人認土、辨蟲、避開有毒植物。換十斤糧，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田野說，“明天就上課。地點在小學舊教室，按工分結算。”
“我那兒有口老井。”西溝農場主說，“水深八米，夠三十人用。要是能換到血麥種，我願意開放兩天。”
“記上。”田野對記錄員說，“排進資源表。”
北原莊婦人猶豫了一下：“我們那兒有個孩子，腿被變異藤蔓纏過，一首腫。能不能……來這兒治？”
“能。”田野說，“醫療區不關門。但要守規矩，不鬧事，不偷東西。”
她點點頭，眼圈有點紅。
最後，老陳站起來：“你說的‘糧事會議’，誰說了算？”
“沒人單獨說了算。”田野說，“大事投票，過半就行。我可以提建議，但沒特權。我兒子要是犯錯，一樣關禁閉。”
大家互相看看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田野站起身，指向東區，“劃出二十畝地，叫‘共享試驗田’。你們每家出一個人，一起種，一起管，收成平分。不信我說的，就用土說話。”
沒人反對。
上午十一點，五方代表跟著田野去東區麥田。血麥熟了，穗子沉，顏色發暗，風吹過，像一片紅浪。泥土被露水打溼，踩上去有點軟。
田野在田埂上蹲下，抓了把土，讓它從指縫漏下去。土粒落在鞋面，有些沾在腳踝上。
“土不會騙人。”他說，“種什麼，長什麼。”
他拔出腰間的鋤頭，往旁邊一插。然後從懷裡拿出一把鐮刀，遞給老陳：“割一束，帶回你那兒。告訴他們，這裡不止有飯吃，還有規矩、有信義、有活路。”
老陳接過，低頭割了一小捆。其他人也動手。割完後，他們把麥穗小心包好，揣進懷裡。
田野讓人抬來一塊舊木板，釘在田頭。上面用黑炭寫著：“共享試驗田——第一季，共建者：陳屯、南嶺坡、西溝、北原莊、流浪技工組。”
最後，他又讓人升起一面新旗。布是染過的麻布，圖案是一圈麥穗圍著一把鋤頭。旗子升到頂，風一吹，呼啦展開。
大家站著，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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