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律專家接話:“我們分三步走:公示→試執行→全民評議。第一個月是適應期,重點是讓大家習慣。發現漏洞,隨時反饋。三個月後開大會,投票定最終版。”
“就這麼辦。”田野說,“先動起來。錯了再改,總比不動強。”
屋裡安靜幾秒。然後有人點頭,有人記筆記。最後所有人都在修訂確認書上簽名。法律專家收好檔案,長出一口氣,像放下擔子。
田野起身往外走。李翠花跟著出來,在門口停下。
“配給卡印好了。”她遞過一疊小卡片,巴掌大,用防水樹脂封著,正面印著編號和名字,“明天開始發。巡查員輪值表也做了,各點推選兩人,每天兩人在崗。”
他接過,翻了翻。“行。你留下盯著髮卡的事,我去看看糧站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,沒問為什麼。
中心糧站是原來的供銷社改的,三間平房,門口砌了個矮臺當視窗。天還沒黑,門口己經排隊了。不算長,十來個人,大多是家裡主事的,拎著麻袋、鐵桶。
田野沒從前門進,繞到側窗往裡看。管理員正在核對登記本,一個老太太遞上工分手環,換了三斤粗糧粉。管理員稱重,裝袋,撕票,動作很快。
突然,隊伍裡吵起來。
“我排了一個鐘頭,你插什麼隊!”一箇中年女人拽住一個年輕男人的胳膊。
“我沒插!我就站這兒等人出來!”
“你剛才往前蹭了兩步!我看得真真的!”
兩人越吵越兇,差點動手。視窗管理員探頭喊了兩聲,沒人聽。
田野走進去,站到兩人中間。
“誰先來的?”他問。
女人指自己:“我!我一首在這兒!”
男人也指自己:“我也一首在這兒!她後面那個小孩挪了位置,我自然就靠前了!”
田野沒說誰對誰錯。他問管理員:“今天有幾個巡查員?”
“還沒安排,明天才開始。”
“那就現在定。”他說,“從今天起,每次買糧,必須有兩個巡查員在場。居民推選,每天輪換。誰不服,去議事堂提名字。”
他又問排隊的人:“誰願意當第一班?”
一個老頭舉手:“我來!我住西頭,每天這時候都來。”
一個婦女也舉手:“我也來!我家男人在運輸隊,我閒著。”
田野點頭:“好。現在就開始。你們倆,站視窗兩邊。誰插隊,誰吵架,你們記下名字,報給管理組。不聽勸的,下次優先檢查。”
兩人立刻站好位置。吵架的男女瞪一眼,各自退回原位。
隊伍又安靜了。
稱重,登記,交糧,離開。一切順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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