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嚐嚐,”她說,“我家老二媳婦今早做的,用新麥磨的粉,加了野菜汁,給孩子吃。”
田野接過碗,喝了一口。味道淡,但米香純,沒有雜味,也不會拉肚子。他知道這是真好糧,不是摻鋸末或菌渣的糊弄人東西。
“行。”他說,“以後有嬰兒的人家,優先供這種細糧。”
老婆婆笑了,缺了兩顆牙:“我就說你能聽咱們的話。”
她走後,田野把碗放在石墩上,沒動。他坐著看孩子們玩“種田打仗”,一人拿木棍當鋤頭,挖坑埋石子當種子,嘴裡喊“澆水!施肥!長高!”另一個扮壞人撲上來搶,結果被三個小孩按住撓癢。
他嘴角動了動。
要是在兩年前,誰敢在街上笑出聲?咳嗽都得捂嘴,怕被巡邏隊查“浪費口糧”。現在連演戲都演種地,還演得認真。
他摸了摸左臉的疤,早就不疼了,陰天會癢。他沒撓,就靜靜坐著。
太陽偏西,光線斜照進巷子,把牆染成橙黃。回家的農人多了,肩扛鋤頭,腰掛水囊,腳步重但穩。有人路過槐樹,跟他點頭,他也點頭。沒人跪,沒人鞠躬,沒人喊“救世主”——他知道那些虛名沒用,只要人能站著吃飯,不偷不搶不跪,就夠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。
剛走一步,身後有人喊:“田頭兒!”
是個年輕女人,抱著孩子跑來,臉紅:“我家娃這兩天拉軟便,是不是吃新麥不適應?”
田野停下,看了看孩子。臉色正常,眼神清亮,肚子不鼓。
“少吃點,新舊糧混著吃。”他說,“三天就好。”
女人點頭,鬆了口氣:“我就說不是中毒……謝謝啊!”
她跑了。
田野繼續走,到北門附近。這裡原來是塌牆,現在砌了矮牆,上面插玻璃防人爬。牆根下坐著幾個人剝豆角,說說笑笑。
他沒停,繞去東區田埂。
示範田的苗全種完了,綠油油一片,隨風晃。巡查的農工拿著小旗記錄,看到他來了,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,接著幹活。
他蹲下,又抓了把土。
這次土更溼,能擠出潮氣,但不粘手。他鬆開,土自然落下,風吹散,落在苗根旁。
他站起來,最後看了眼這片地。
遠處,戊家煙囪還在冒煙,他媳婦把飯桌搬到院裡。戊坐著小凳,抱著孩子喂糊。那袋新麥放在屋簷下,敞著口,沒鎖,也沒人守。
田野轉身,往鎮中心走。
他走得不快,鞋踩在土路上發出悶響。路過一家門口,看見小孩用麥稈編蚱蜢,編好插土裡,對著喊“跳啊跳”。另一家窗臺晾著洗好的尿布,隨風輕輕擺。
他回到老槐樹下,坐下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橫過路,一首伸到糧站門口。那裡沒人排隊了,門關著,鎖掛著,像個擺設。
他抬頭,看樹葉間的光斑。
。上地在掉,膀肩他過,下落,晃了晃子葉片一
。沒也,撿沒他
。聲笑的子孩有還,味草、香飯著帶,來吹風
。氣口了吸,眼上閉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