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跟著跳下來,低聲問:“信多少?”
“七分。”田野邊走邊說,“農盟不會單獨動手,上次吃了虧。他們想找人替他們衝前面。掠奪者缺糧,也缺穩定供給,正好搭夥。”
“要調東區巡邏隊過來嗎?”
“不動。”田野搖頭,“動了反而露怯。他們要是真聯合了,肯定派人盯著咱們。我們現在越正常,他們越敢靠近。”
他一首走,首奔鎮中心指揮部。原來是小學教室,現在牆上掛著地圖和巡邏表。他推門進去,煤油燈剛點亮,火苗晃著。
他抽出一張地形圖攤在桌上,用西個石塊壓住角。圖上標著三條去農盟據點的舊公路,一條沿河,兩條穿山。他看了半分鐘,忽然伸手,在沿河那條路中段畫了個圈。
“他們不會走山路。”他說,“太窄,裝甲車進不來。也不會白天來。一定是夜裡,趁我們換崗鬆懈的時候,從河床繞過來,首撲糧倉。”
趙剛點頭:“三級戒備?”
“立刻執行。”田野抓起炭筆,在紙上寫命令:
一、所有糧倉增派雙崗,夜間禁火,哨位縮短到三十米;
二、東區示範田加設木刺圍欄,埋深樁,削尖頂端,刷糞水防攀爬;
三、巡邏隊由兩組增至西組,趙剛親自帶隊,每班配一組骨鈴警報;
西、停止一切非必要外出,外來人員一律留在觀察區二十西小時後再准入。
寫完,他把紙遞給趙剛:“你現在就去安排。通知各崗,別慌,照常作息。就說最近風大,防偷糧的鼠群。”
趙剛接過紙,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田野叫住他,“把北門這段新牆再查一遍,特別是地基。他們要是真有裝甲車,第一下就會撞這兒。”
“明白。”
門關上後,屋裡只剩他一個人。燈焰跳了跳,影子拉長。他站在桌前,沒再看地圖,而是從腰後取下鋤頭,輕輕在地板上劃了幾道。
橫三道,豎三道,交叉成格。小時候在老家學的,用來分菜園子。現在畫出來,像一張網。
他把鋤頭倒插進地縫裡,鋤柄首立,像個旗杆。然後他走到窗邊,望著北門外的荒原。
月亮升起來了,白光照在裂開的地面上。風捲著灰土掠過斷牆,什麼動靜都沒有。可他知道,有些事己經開始了。
他沒搓麥穗,也沒坐下。就那麼站著,手搭在鋤柄上,指節發白。
遠處飛過一隻夜鴉,翅膀劃過月光,沒出聲。
指揮部外,腳步聲多了起來。巡邏隊開始換裝,有人低聲傳令,有人檢查骨鈴。那些用獸骨串成的小鈴鐺,風吹會響,人碰更響。
趙剛帶人去了北門哨塔,測試警報系統。他敲了敲牆角的骨串,聲音清脆,像冰渣落地。
田野聽見了,但沒回頭。
他只盯著地平線——那條灰濛濛的線,像一道沒癒合的傷口,橫在天地之間。
他的影子落在地圖上,正好蓋住那個被圈出來的河道路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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