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剛過中午，西邊的拘押點熱得很，鐵絲網在陽光下有點發晃。俘虜被綁在一根鋼筋上，嘴裡塞著破布，手反剪著，腰帶和鞋帶都被拿走了。他左腳光著，右腳只穿著一隻軍靴，鞋底很乾淨，跟昨天丙的一樣。
兩個守衛蹲在五米外的遮陽棚下，槍放在腿上，眼睛一首盯著俘虜。
田野來的時候，趙剛正蹲在俘虜面前，用匕首挑開他的衣領內襯。刀一劃，一片小塑膠掉了出來，巴掌大，邊上有點燒焦的痕跡，貼著胸口藏著。趙剛撿起來對著太陽看，裡面有個黑點，很小。
“是晶片。”他說。
田野沒接，只是把鋤頭往地上一插。鋤頭扎進土裡，旁邊的水盆晃了一下，水面浮著一層油，那是剛才從俘虜袖口抖出來的白粉化驗後倒進去的。
“你不是來炸東西的。”田野說話聲音不大，像平時在田裡聊天，“你是來送信的。袋子一扔，路線就標好了，他們就知道路通了。”
俘虜不動，眼睛也不眨。
趙剛把晶片放到鐵絲網上，用刀背輕輕一推。晶片滾了半圈，卡在網眼裡，閃了一下光。
“我們有錄音。”田野說，“昨晚蘆葦叢外面，響了三聲短鋤。你聽見了嗎？那是訊號機啟動的聲音。你走的每一步，踩了幾下地，喘了幾口氣，全被錄下來了。”
俘虜的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不信？”田野從馬甲口袋裡拿出一張紙，展開。紙上畫著腳印，旁邊寫著步子多長、踩得多深、重心偏哪邊。“你左腳往外歪七度，走路拖後跟。昨晚十一點零三分，你在排水溝南邊停了十七秒，低頭看了三次地面——你在找標記點，對吧？可那地方根本沒埋訊號器。我們清過三遍了。”
他把紙揉成團，扔到俘虜膝蓋上。
“你們做的每件事，我們都記著。”田野說，“你不是搞破壞的，你是送訊息的。任務完成了嗎？”
俘虜閉上眼。
趙剛站起來，從包裡拿出一臺舊收音機，按了開關。喇叭響了兩聲，傳出一段聲音：先是風聲，然後是腳步聲，走得慢，踩在碎石上有點響。接著是一聲輕響，像是金屬碰到了鐵盒。
“這段是你進蘆葦叢前十五分鐘錄的。”田野說，“你蹲下之前，摸了井蓋邊緣。我們在那兒塗了感應粉，你的手套沾上了。你放導火索的時候，左手抖了兩次。你不是老手，你緊張。”
俘虜睜開眼，看著那臺收音機。
“你們要的不是爆炸。”田野往前走一步，“你們要的是亂。老百姓衝進來踩壞莊稼，擠爆水管，互相推搡打架。你們拍下這些影片回去交差，說新田鎮自己管不住，人心散了。是不是？”
俘虜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趙剛關掉收音機，拿出一個小試管，裡面裝著半管乳白色液體。“這是從你袋子內層刮下來的粉，加了顯影劑。”他開啟蓋子，滴了一滴在金屬盤上。液體慢慢散開，幾秒後出現幾個小符號：一串數字，一個箭頭，還有一塊簡圖。
“這粉裡混了微量鈷-60。”趙剛說，“量太少，不會報警，但能被探測器發現。這不是炸藥引信，是訊號發射器。你扔下袋子，就是在發定位訊號。”
田野蹲下來，看著俘虜的眼睛。“你身上有三層藏東西的地方：衣領夾層有晶片，袖子裡有感應粉，鞋墊下面有電池。這些東西值五百斤糧食。誰給你的？農盟？還是掠奪者？”
俘虜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田野伸手，撕下他另一隻袖子的布條，攤開，露出裡面的細線，“麥穗紋，三道彎線，農盟情報組的暗號。你不是普通打手，你是特勤。丙是你們的人，對不對？”
俘虜咬牙。
“我可以把你關一輩子。”田野站起來，“也可以讓趙剛把你丟糞池泡三天。但你要是現在說實話，我可以不打斷你的腿。”
“我……”俘虜嚥了下口水，“我只是傳話。博覽會開始前，有人讓我在指定地點放訊號包，再在水管井口放假導火索。拍影片，證明這裡有漏洞。別的我不清楚。”
“誰下的命令？”
”。人的’麥老‘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