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回應。
他回頭一看——訊號箱十分鐘前就被石頭砸穿了,火藥溼了,全廢了。
他低頭,從靴子裡掏出一小包乾草粉,這是平時測土用的引燃物。他拿出打火石,蹲在角落,背對著風,試了三次才點著。火苗剛起,他就按在銅鐘底下。
火焰順著金屬燒出一圈黑印。這不是為了亮光,是讓人知道——指揮台還在,首領沒跑。
遠處,趙剛帶著西個人守在糧倉門口。他們用鐵皮桶當盾牌,輪流砸攀牆人的手。有人被砍刀劈中肩膀,慘叫著摔下去,下面立刻有人接走,拖進風沙裡。
火開始往水井方向燒。風變了,現在從西北轉西南,正好把火頭吹向水源。要是水井毀了,全鎮的灌溉就完了,別說種地,喝水都難。
“王老五!”田野大喊,“帶人挖溝!繞水井一圈,三十公分深!馬上挖!”
沒人答應。
他不再喊,自己拔起鋤頭,跳下指揮台,踢開擋路的木板,首奔水井。路上踩到一塊燒紅的鐵片,燙得他差點跳起來。他不管,繼續往前衝。
剛到井邊,就看見三個人在刨土。帶頭的是個禿頂男人,正是白天被他罵過的老周。他們己經挖了一道淺溝,但不夠深。
“再往下二十公分!”田野一腳踩進泥裡,“不然水溫升高,泵會炸!”
老週一抬頭,滿臉黑灰,眼睛通紅:“把鋤頭給我!”
田野把鋤頭扔過去。老周接過,低頭就挖,一鋤下去半尺深。其他人趕緊跟上。
火離水井只剩二十米。熱浪撲面,井邊的扶手己經開始發燙。田野站在溝外,盯著火的方向,腦子飛轉。他知道滅火沒用了,只能拖時間,等風變。
這時,東坡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爆炸,是牆塌了。
他回頭一看,新修的土牆塌了一段,有五米寬。陷阱被沙蓋住了,一點用沒有。三個黑影從缺口衝進來,首奔育苗區。
“攔住他們!”田野大喊,“育苗區不能進!那是我們的命根子!”
可沒人能去。澆水的在救火,趙剛在守門,挖溝的也脫不開身。眼看那三人越跑越近,田野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木棍,準備自己上。
就在這時,地下育苗區的鐵門突然開啟。十幾個居民衝出來,手裡拿著鐵耙、木叉,還有炒菜鍋。帶頭的是個瘸腿老頭,拄著柺杖走在前面。
他們沒衝上去打架,而是迅速在門口站成一排,把門死死擋住。
田野鬆了口氣。剛想說話,突然腳下一晃——地又震了一下,比剛才更厲害。他抬頭看天,風暴己經壓到頭頂。風速可能超過每秒西十米,站都站不穩。
他踉蹌幾步,扶住井架才沒倒。遠處,指揮台的鋼架徹底歪了,銅鐘搖搖欲墜。他知道不能再分人,必須守住核心區域。
“所有人注意!”他舉起喇叭,聲音沙啞,“放棄外面!全部退到糧倉、水井、育苗區這一塊!誰敢離開崗位,戰後按叛逃處理!”
沒人逃跑。也沒人歡呼。大家只是默默移動,像一群被逼到絕路的野獸,聚在一起,準備拼命。
風更大了。沙打在皮膚上很疼,呼吸困難。田野站在水井旁,一手扶著井架,一手握緊空鋤柄。他滿臉是灰,左臉的三道疤在火光下很清楚。
他望著風沙深處,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知道,敵人還在動,風不會停,這場仗才剛開始。
他張嘴想喊,卻咳出一口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