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轉身就跑。跑了五步又停下，大吼：“陷阱組別動！火來了才好埋伏！”然後衝高臺喊，“換小罐！扔東邊左邊！攔他們支援！”
陶罐飛出去，在敵人左翼炸開。裡面不是火油，是腐蝕草汁——沾上皮肉會爛。幾個人捂臉倒地，隊伍又亂了。
田野喘口氣，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灰。他知道這一波頂住了，但對方不會就這麼走。
十分鐘不到，三臺投石機從黃霧裡推了出來。樣子粗糙，但能用。第一塊石頭砸在糞土牆上，濺起黑漿。
“準備戰鬥！”田野低聲說。
他剛說完，糧倉後巷衝出一隊人。
三十個，都披著獸皮改的護甲，手裡長矛是用硬藤綁在鋼筋上的。領頭那人右腿瘸，走路拖著，但速度不慢。是趙剛。
他們貼著斷牆前進，借沙丘遮掩，首撲投石機。
田野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他抓起空油桶，用鋤頭砸向銅鐘。
“當！當！當！”
三聲急促。
這是總攻訊號。
趙剛沒回頭，但隊伍立刻加速。最後二十米散成三角陣，趙剛在中間，猛地扔出手裡的燃燒彈。
那東西圓滾滾的，外面裹著浸油的布。落地“砰”地炸開，火團吞了最近的一臺投石機。油罐爆燃，木架倒塌。另外兩臺慌忙轉移，但趙剛的人己經殺到。
長矛捅進操作手肚子，拔出來帶著腸子。有人用斧頭砍輪軸，咔嚓一聲，車輪散了。混亂中又扔出一枚燃燒彈，炸了第二臺的油箱。
火光沖天。
第三臺想逃，但沙地鬆軟，輪子陷住了。趙剛追上去，一腳踢翻操作手，親手把點燃的火把塞進油槽。
轟！
三臺全毀。
敵人徹底亂了。前面往後退，後面往前擠，有人被踩在地上也沒人管。
田野站在牆上大喊：“正面壓上！別讓他們重新列隊！”
守東坡的人立刻衝出去。揮鐵鍬，甩木樁，不少人赤手空拳撲上去掐脖子。一個老農被砍中肩膀，血順著胳膊流，但他沒倒，反而大吼一聲，用身體死死堵住缺口。兩個年輕人見狀，架起他就往後拉，順手把一根燒紅的鐵釺插進追來的敵人胸口。
女人也沒閒著。她們提水囊來回跑，給傷員喂水，順手把裝草汁的陶罐送上高臺。一個包頭巾的女人甚至抄起鐵鍬，照著一個想爬牆的敵人腦門就是一下。
戰鬥變成近身打。
田野沒動。他站在高處，鋤頭拄地，眼睛盯著黃霧深處。他知道這還沒完。這些人只是先頭部隊。主力還在後面。
這時，趙剛回來了。
他右腿的假肢陷在沙坑裡，身子歪著，靠兩個人架著才站穩。臉上全是灰和血，分不清哪是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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