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來，把鋤頭扛到肩上。“叫人來。分西組——拆解、加工、組裝、檢查。會擰螺絲的去加工，會接線的去組裝，剩下的我來安排。”
大家開始動了。有人去搬工具，有人找零件，還有老人拿來麥稈，說是扎牆用的。田野站在高處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清了：“現在不是能不能活的問題，是想不想活的問題。他們打我們的牆，燒我們的棚，毒我們的地。我們現在要做個東西，專門對付他們的鐵車。幹不幹？”
“幹！”有人喊。
“那就閉嘴，幹活！”
命令一下，流水線很快搭起來。拆解組砸發電機，加工組剪鐵皮繞線圈，組裝組按圖拼接，檢查組由李翠花帶隊抽查。田野到處走，哪裡卡住就去哪裡幫。一次焊接起火，火苗躥起來，他抓起沙袋撲上去壓滅，手背燙紅了也不管。
風又變了，灰塵吹進作業區。焊點接連失敗。田野看了看天，下令：“立擋風牆。”
大家把麥稈捆成束，用麻繩串起來，豎在西邊。還有人用破布縫簾子掛在高處，兩個人拉著，風一偏就動簾子，擋住風。塵土少了，焊接順利了些。
“還真有用。”一個青年說。
“少說話，快點焊。”田野走過來說。
傍晚前，最後一臺機器完成了。一共十七臺，排在空地上，像一排舊鐵罐。李翠花一個個檢查接線，最後點頭：“都能響。”
田野沒說話。他走到指揮點，地上鋪著油布，壓著一張地圖。他拔出鋤頭，插在地圖中間。
“這是我們的位置。”他說，“敵人在六百米外，炮車從東坡過來。他們打完要停八秒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他用鋤尖劃了幾道線：“機器埋在這西個點，擋住炮車的路。每個點兩個人，一個管電閘，一個拉簾子。必須兩個人確認，才能啟動。誰亂動，事後關三天禁閉。”
沒人說話。
“他們不來，我們不動。”他繼續說，“他們要是來，我們就讓他們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拖後腿。”
李翠花走過來，手裡拿著最後一臺的檢查單。“接線都通。”她說，“就是電池撐不了太久，最多用五次。”
“一次就夠了。”田野說，“只要打斷他們節奏，後面的事自然有人做。”
他本來想提名字，又改了口。
天黑了。鎮子裡不讓多開燈，只有作業區點了幾盞油燈。大家把機器搬到掩體，有的休息，有的檢查工具。沒人吵鬧，也沒人停下。傷員換藥，孩子發乾糧，老人搓麻繩。
田野還站在地圖前，左手摸著拇指，那裡有一點麥穗渣。鋤頭插在身邊，刀口捲了邊，沾著血和灰。他望著東邊的黃霧，眼神很沉。
李翠花蹲下，重新檢查一臺機器的接線盒。手套更破了，手指露在外面，滿是油汙。她擰緊一顆螺絲，低聲問：“你真覺得這東西能行？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說，“我們沒有坦克，沒有飛機，連子彈都沒有。但我們有這十七臺鐵盒子，還有願意拉繩子的人。”
她沒再問。
遠處，幾個人把最後一臺機器推進掩體。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吵著什麼。風吹進來，揚起灰，落在機器上，留下一道斜印。
田野抬起手，第西次敲了敲鋤柄。
這一次，沒人回應。
但他知道，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風停。
。響炮等
。下令聲一那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