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麼辦?”李翠花問。
“我們什麼都不做。”田野說,“不接銅牌,不回禮,不派使者。就讓他們回去報告:我們看了,聽了,沒同意。”
“就這麼晾著?”趙剛皺眉。
“對。晾著。”田野走回桌邊坐下,“他們以為我們窮,會貪這點種子。可我們不怕窮,我們窮過。我小時候吃過變異鼠的腸子,知道餓極了什麼樣。現在我們有地,有水,有辦法活下去。我們不怕等,他們怕。”
李翠花低頭看自己的手掌,那裡有厚厚的繭。她也是從農盟逃出來的,知道那種被控制的感覺。“你說得對。他們不是來合作的,是來收編的。”
“我們不是基地,不是據點,不是附屬。”田野說,“我們是新田鎮。我們自己翻的地,自己種的苗,自己守的牆。誰想進來,就得先問這把鋤頭答不答應。”
他伸手握住鋤頭柄。木頭粗糙,上面有土和幹掉的血跡。這把鋤頭挖過紅薯,刨過洞,震過牆,掀過車。它不說話,但它認得敵人。
趙剛低頭看排班表。“我加了雙崗。熱源儀全天有人盯。”
“好。”田野說,“別鬆懈。”
“我去哨崗。”趙剛說,“順便查查有沒有人私下見使者。”
他轉身出門,腳步穩。門關上,屋裡只剩兩人。
李翠花站起來,把那張紙摺好塞進袖子。“我去實驗室,把所有樣本重新封存。萬一他們留下病毒,得提前處理。”
“去吧。”田野說,“別碰照片原件,用影印件。”
她點頭,開門出去。風又吹進來,燈苗一縮,差點滅。田野伸手擋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,又亮起來。
屋裡安靜了。桌上的土還在原地。他沒再去動。他知道這土不會自己變好,得靠人一鋤一鋤翻,一擔一擔施肥,一天一天守。
他坐著,手放在鋤頭柄上,掌心貼著木紋。門外沙聲小了,像風停了。遠處傳來一聲低吼,可能是鐵甲犀牛在動。小滿今天沒來鬧,趙剛也沒再敲門。
他知道他們在等。等一句話,等一個動作,等一個訊號。
但他不動,也不說。
農盟以為送點種子就能讓我們低頭,但他們不懂這片地。這片地不是種出來的,是搶回來的,是用命換來的。他們送來的東西再好看,也蓋不住背後的算計。
他閉上眼,又睜開。燈苗穩了,照著他臉上的疤,像刻進肉裡的溝。
他們可以再來十次,百次。舉白旗,送銅牌,開糧區,談合作。都沒用。
地要一步步翻。
事要一件件看。
不信嘴上的話。
你們做什麼,我看著。
但我們,絕不低頭。
他伸手把那堆土攏成一團,用廢紙蓋住。然後把手放回鋤頭柄上,坐首。
門外,沙粒還在刮。
。滅沒燈,屋
。走沒人
。手離沒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