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撤!”有人喊。
但他們撤得不乾脆。有些人還想往前衝,有些人己經轉身跑。混亂中互相推搡,踩傷了倒地的同夥。
田野抓起牆頭的號角,深吸一口氣,吹出三聲短促哨音。
這是總反擊訊號。
牆頭守衛立刻倒下備用油桶,整條北牆外壕溝瞬間燃起連環火牆。同時,東門方向也響起鐘聲——兩短一長,清脆利落。
流民徹底崩潰了。
剩下的人拖著傷者往後退,有人連武器都丟了。他們退回百米外,圍著殘火坐下,沒人再敢靠近。
田野沒下令追擊。
他坐在牆根,拿起水囊喝了口,發現是涼的。他皺眉,把水囊遞給旁邊的年輕人。“加熱再喝,夜裡風大,喝了會拉肚子。”
那人接過,小聲說了句謝謝。
田野沒應,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。他沿著牆頭走了一圈,檢查每一段工事。絆索都完好,響罐只剩一個沒破,火溝儲油量還能撐兩輪。
回到土坡高處時,趙剛己經在等了。
“南渠呢?”田野問。
“沒事。兩人值守,沒發現異常。”
“西山那邊?”
“還在挖,但沒深挖。應該是在嚇唬人。”
田野點頭。“讓他們繼續盯。天亮前換一次班,別累垮了。”
趙剛站著沒動。“你去睡會兒?”
“不急。”田野望著荒原,“他們還會來。這次是試探,下次就是拼命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拼。”趙剛低聲說,“我們不怕。”
田野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他知道趙剛不是不怕累,而是怕他倒下。只要他還站著,整個鎮子就不會散。
遠處,流民營地傳來爭吵聲。有人在吼,有人在哭。火堆只剩下暗紅餘燼,映著一張張飢餓的臉。
田野轉身走向指揮所。路過一口廢棄井時,他停下,從井沿撿起半截斷木棍。棍子上有牙印,很深。
他捏了捏,扔進旁邊的火盆裡。
火苗跳了一下,燒了起來。
趙剛跟在身後半步,右手一首按在槍套上。他的機械義眼持續掃描外面,哪怕在自己地盤也不放鬆。
指揮所門口,那把主鋤還插在土裡,像一根界碑。田野走過去,握住鋤柄,用力拔了出來。土塊簌簌落下。
他把鋤頭扛上肩,走進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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