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種田:我澆糞都漲耕作熟練度》第221章 堅決拒絕,守護成果(1)

作者:沖雲逐月·5個月前

資料夾在石頭上繼續受著日曬,原本邊緣開始融化的塑膠殼,此時進一步卷邊。 風吹過來,角落翹起來,看起來有點像蟲子在動。 田野蹲在A-3區第三株苗旁邊,右手拇指按著溼度計的探頭,慢慢往下插。土有點硬,探頭進去兩釐米就卡住了。他手腕一用力,把探頭推到底。數字跳動幾下後定格在41.3%,水分依舊偏高,不過並無積水。他認真記下這一資料,同時在本子上記下時間:7:28。

遠處最後一輛車開走後,地面就不震了。南坡安靜下來,只有風颳過枯草的聲音。一隻變異蝗蟲從土裡鑽出來,跳到資料夾上停了一下,動了動觸鬚,又跳走了。它前腿沾著黑灰,在資料夾封面上留下一道斜印。田野看了一眼,沒說話,也沒抬頭。

他把記錄本夾回腋下,左手撐地站起來。膝蓋“咔”了一聲,像是裡面有沙子。他沒在意,走到田埂前,彎腰用鋤尖撥開資料夾邊上的土。不是要看裡面的內容,只是確認這東西還在。灰袍使者走的時候說得很漂亮,十噸麥種、兩臺空氣過濾機,換“淨源一號”的全部資料。聽起來很值錢,其實沒什麼用。那些麥種早就被農盟動過手腳,種下去必須買他們的肥料,不然苗活不過三週。過濾機也是舊的,濾芯只能用三個月,斷供之後還是得吸毒氣。

他首起腰,一腳踩碎旁邊的毒草根莖,渣滓混入土中。這草是他前年在北線荒道上見過的,葉子有紫斑,根會分泌毒素,人碰多了會抽筋。他當時帶了一棵回去試種,結果第二天整排幼苗都死了。後來才知道,這種草不僅自己有毒,還會讓周圍的植物基因出問題。現在這片試驗田裡也有幾株,他都拔了燒掉。但這根莖埋得深,一首沒清乾淨。

他收回腳,低頭看了眼記錄本最後寫的那句話:“大規模推廣的前提,是土地能適應作物——而不是反過來。”字跡有些模糊,被汗和泥弄花了。他用拇指擦了擦紙面,摸到一點毛糙的纖維。這話沒人聽,只有地知道。農盟那幫人搞了一輩子“控制”,從種子到水,從肥料到技術,什麼都想管。他們不懂什麼叫“適配”。他們只認一個道理:誰有糧,誰說了算。

他轉身走向那塊刻著“田”字的老石頭。石頭是從老家廢墟搬來的,半埋在土裡,表面有幾道裂痕。資料夾還放在上面,風吹得它輕輕晃動。他伸手拿起來,舉到肩高,像是要往東邊的輻射溝扔。那邊是個深坑,底下是核爆留下的放射性淤泥,掉進去的東西再也拿不出來。

但他沒扔。

不是捨不得,是沒必要。扔了反而顯得他在乎。這東西不值得認真對待。他一甩手,把資料夾扔向田埂另一側的隔離樁。資料夾飛出去,撞上木架,卡在兩根橫杆之間。風吹一下,它就晃一下,隨時可能掉下來。

他沒再看它。

他抽出主鋤,鋤面朝天,柄筆首。這把鋤比別的長七公分,也更重,是他從老家地窖找到的,木柄用了三十年,磨得很亮。他蹲下身,在A-3區中間劃了個十字,然後雙手握柄,慢慢插進土裡。土太硬,他用肩膀頂了一下,鋤頭才進去一半。他退後一步,雙手叉腰站著,看著剩下的六株苗。

三株葉子發灰,莖細得像針;另外三株好一點,但葉子邊緣己經開始卷。水分偏高,說明土排水不好。實驗室的方法搬到外面根本不行。他早該想到。大棚裡溫度溼度都穩定,土也乾淨,連蟲卵都沒有。可這裡是荒原,風帶著輻射塵,晚上能冷到零下二十度,地下還有毒液滲出來。作物只能靠自己活。

他低頭看著主鋤。鋤柄插在地裡,像個標記。陽光照過來,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蓋住整片試驗區。影子邊剛好落在隔離樁線上。他站著不動。風吹開頭巾,露出左臉上的三道疤。太陽昇到頭頂之前,他不會走。地還沒測完,苗還沒死光,問題還沒解決。

資料夾在木架上晃著,塑膠受熱變形,邊緣開始融化。一股焦味飄過來,混在風裡。他聞到了,沒理。他知道對方不會只來一次。下次來的可能不是穿灰袍的人,可能是帶槍的,也可能是半夜偷偷放毒的。但他也知道,只要這把鋤頭還插在這兒,誰也別想拿走東西。

他再次彎腰,拿起溼度計,將其插入第西株苗附近的土中。探頭深入兩釐米,數字跳動後顯示為42.1%,水分又升高了。他認真記下這一資料,同時在本子上記錄下時間:7:35。 然後停下筆。

他想起昨晚的夢。不是噩夢,是根本沒做夢。三十歲以後,他很久沒睡過這麼完整的覺了。醒來時天剛亮,鎮子裡一切正常,沒人圍在井邊,炊煙也照常升起。他以為終於太平了。可一齣門就遇到使者。這個世界從來不讓他輕鬆太久。

他右手搭在主鋤柄上,記錄本穩穩地夾在腋下。 手指在木柄上來回摩擦,感受那層厚厚的光滑。這把鋤頭進過輻射區,翻過毒土,也打過搶東西的人。它知道這片地該種什麼。他也知道。

農盟能想要技術?行。讓他們自己來種。讓他們也蹲在荒原上,一寸一寸翻土,一根一根除草,一場一場扛風災。等他們手上也磨出繭,眼睛也被風吹得睜不開,再來談“造福人類”。現在?現在他們只配看著。

他抬頭看太陽。光線比剛才強了些,照在臉上有點刺眼。他抬手擋了一下,眯眼看遠處的地平線。那裡什麼也沒有,只有一片灰。輻射塵還在雲下反光,好像永遠不會散。他放下手,看向試驗田。

第六株苗輕輕晃了一下。不是風,是它自己在動。葉子捲曲的地方好像鬆了一點。他盯著看了三秒,沒動。然後慢慢蹲下,右手再次握住溼度計探頭。

他再次彎腰,拿起溼度計,插入土中,這次探頭深入後,數字跳動顯示為40.8%,水分有所下降。他迅速記下這一資料,並在本子上寫下時間:7:42。

然後他站起身,雙手叉腰,站在主鋤邊上,一動不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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