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博士不說。
田野也不需要他說。他低頭看錶:三點十三分。他記下了。
“你為什麼來?”他問,“你可以在基地喝茶,看資料,寫報告。你非要爬三百米泥路,就為了擰個閥門?”
“因為你們……不該存在。”錢博士聲音變低,“你們破壞規則。你們用老辦法種地,讓普通人覺得他們也能活。這不對。人需要管,需要控制。你們這樣亂長,只會重來一遍災難。”
“亂長?”田野搖頭,“草才是活得最久的。水泥地裂了,第一個鑽出來的就是草。”
他伸手抓住錢博士的衣領,把他往上提。錢博士頭晃了晃,沒掙扎。
“聽著。”田野盯著他,“我可以現在殺了你。我可以把你扔進輻射溝,讓蟲子吃你。但我不會。我要讓你活著,看你那個‘清渠’變成臭水,看你的同夥在我們的地裡摔斷腿,看周農盟跪在我面前討一口水。”
他鬆手。錢博士滑下去,靠在麻袋上喘氣。
“你們輸了。”田野說,“不是計劃不行,是你們根本不瞭解人。人不是實驗品,不是數字,不是刪掉就行的錯誤。人會痛,會怕,會餓,但也會拼。你們忘了這點。”
錢博士張了張嘴,沒說話。
田野站首,拔起主鋤,扛上肩。他看了眼自己的左臂,繃帶溼了,顏色變深。他沒管。風吹起頭巾,打在臉上。
他知道接應快到了。
但他還不走。他還有一件事要問。
“西北邊帶隊的是誰?”他問。
錢博士閉眼,不答。
田野蹲下,鋤刃抵住他脖子:“最後一次。”
錢博士睜眼,聲音啞:“王……麻子。”
田野點頭。記住了。
他站起來,不再看錢博士。月光偏了,照在牆上,影子斜著。他站著,像在等時間。
三點十七分。
他沒動。主鋤插在地上,背靠著麻袋堆,左手垂著,血從指尖滴下,在泥裡暈開一片暗色。
錢博士靠在那裡,頭歪著,眼睛半睜,嘴裡低聲說:“……不會結束的……”
田野沒回頭。
他知道人快來了。他知道接下來要押人、登記、關起來。他知道明天全鎮都會知道有人想毀他們的水。
但他現在不能走。
他還得守著。守這裡,守這臺機器,守這片地的命。
他吐了口口水,正中錢博士的臉。
風更大了,吹得排水溝裡的破布嘩啦響。他眨了眨眼,擋住一點沙。主鋤的刃微微動了下,避開反光。
。不,著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