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弄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“補給線斷了。”
“他們喝西北風去吧。”
田野走到平臺邊，看向鐵路線。霧開始散，遠處能看到幾縷黑煙，是爆破組燒輪胎留下的。風吹過來，有點焦味。
“預備組什麼時候到？”
“半小時內。”
“讓他們接手警戒。你做個輪班表，兩小時換一次。”
趙剛答應一聲，去安排了。田野沒動。他站著，一隻手扶著主鋤，另一隻手在褲兜裡捏了捏那截麥穗。己經幹得掉渣了。
平臺下的水管徹底安靜了。以前每隔幾分鐘會震動，那是外面送水的訊號。現在沒有了。這一片像是被切開了，獨立了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農盟靠遠端供水活命，掠奪者靠搶水車過日子。現在這條路斷了，他們要麼退，要麼硬闖。可怎麼闖？閥門在手裡，主控井焊死了，補給線炸了。他們連一口水都運不進來。
這是第一次，不是被人圍，而是他們掐住了別人的命脈。
趙剛回來遞給他一瓶水。瓶子外面有水珠，是剛從地下抽上來的。田野擰開喝了一口，溫的，有點鐵鏽味，但能喝。
“下一步？”
田野把瓶子還給他，拍了拍主鋤。
“等。”他說，“等他們發現水不來。”
趙剛沒再問。他知道這個“等”不是傻等，是在等對方慌，等對方犯錯，等他們自己撞上來。
田野走向高坡。那裡有塊石頭突出，能看清水源地和兩條通往鐵路的路。他站上去，風吹著衣服貼在身上。左臂的血己經幹了，黏在皮膚上，有點癢。
下面平臺上，哨兵開始站崗。工程組收拾東西準備走。趙剛在核對名單，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。所有人都在動，但一切都穩住了。
他從兜裡掏出那截麥穗，放在手心看了看。然後鬆手，讓它隨風飄走。
麥穗轉了幾圈，落在炸燬的控制箱殘骸上，不動了。
田野盯著那裡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拔出主鋤，往地上一頓。
土輕輕震了一下。
遠處，第一縷陽光照上了鐵路的鐵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