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為什麼離開農盟?”他忽然問。
李翠花正在調顯微鏡,手停了一下。“你說呢?”
“他們把你爸媽當肥料用了?”
她猛地抬頭,眼神很兇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田野低頭搓手,“但我見過那種爐子。燒完人,骨頭渣拌進肥裡,說是‘高效迴圈’。你們寫的書,寫得很乾淨。”
李翠花沒說話,轉頭繼續弄裝置。但她又咬上一根麥穗。
天黑後,第一片葉子鑽出土。
不是綠色,是暗金色,邊緣泛著灰光。李翠花用手電照上去,葉片微微震動,好像裡面有東西在流動。
“它在吸。”她低聲說,“周圍輻射降了0.3。”
田野蹲下,手指懸在葉尖上方。有點熱,不是太陽留下的溫度,是它自己產生的。
第二天晚上,莖長到半尺高,表皮開始變硬,碰一下會有輕微響聲。第三天夜裡,第一批苗出問題了——葉子捲曲,根從地裡往上鑽,像要逃跑。李翠花連夜做檢測,發現基因斷了,重組失敗。
“第二批也廢了。”她把樣本扔進火桶,“長得太大,太脆,一碰就碎。”
田野看著那堆黑渣,沒罵也沒嘆氣。他回到試驗坑,重新翻土、加水,播下第三批。
第三次失敗後,李翠花把自己關在棚裡一天一夜。出來時眼圈發黑,手裡拿著一張畫好的圖。
“我把基因砍掉三分之一。”她說,“只留兩個部分:一個是感應輻射的開關,一個是生成硬殼的程式碼。別的都不要。它不用開花,不用結籽,不用活得久——只要活著的時候夠硬。”
田野點頭,第西次播種。
這次他親手把種子按進土裡,每顆都用拇指壓實。然後連澆三遍水,最後一次加了點自己的汗——不知道有沒有用,但李翠花沒反對。
那天晚上下了點小雨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十七分,新苗整齊地鑽出土。莖很首,顏色更深,像青銅。李翠花用探針輕輕敲,發出“叮”的一聲。
“不像草了。”田野說。
“本來也不是草了。”她切下一小段放進顯微儀。螢幕亮起,細胞壁厚度是普通麥稈的七倍,裡面能看到放射性物質在慢慢移動。
“它真的在吃輻射長大。”她輕聲說,“我們造出了會變強的牆。”
田野拔起一根成株,兩手握住,用力彎。手臂繃緊,青筋鼓起。麥稈變形了,發出像鋼筋扭動的聲音,但沒有斷。
他鬆手,麥稈立刻彈回去。
“叫它什麼?”他問。
“X-7型強化麥。”李翠花在本子上寫字,“代號‘鐵脊’。”
田野沒說話,走到田中央站住。晨光照在他臉上的疤,映出三道影子。他低頭看著腳邊一圈新生的麥苗,圍成一個環,像一道還沒閉合的防線。
他拔起一根完整的“鐵脊”,握在手裡。稈子冰涼,卻能感覺到裡面有輕微跳動,好像還活著。
。的靜靜,地荒片一遠
。地沙片那著盯,不著站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