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沒答，首接扛起機器往東邊試驗田走。那裡的土剛翻好，壟溝整齊。
他把機器架在肩上，開啟進料槽倒進一把麥種，踩動腳踏板充氣。嘶——空氣衝進管道的聲音響起。
他瞄準第一道壟溝，扣下扳機。
砰！
麥種扇形噴出，落在土裡，深淺一樣，行距標準。十米長的壟溝，一次搞定。
他退後一步，換下一排，再射。連著十次，動作越來越順。
沒人說話。幾個原本冷笑的老農也伸長脖子往田裡看。
“種得夠深嗎？”有人問。
田野彎腰挖開一點土，露出三粒種子，都在兩指深的位置。
“夠。”他說。
他把機器放下，當眾拆開外殼，露出裡面麥稈編的減震層。“它吃的是風，拉的是希望。”說完他自己笑了。
老農們愣了一下，跟著哈哈大笑。
一個白頭髮老頭走上前，摸了摸進料槽：“我能試試嗎？”
田野讓開。
老頭接過機器，踩氣泵，扣扳機。這次偏了，種子撒到溝外。
“力氣沒勻。”田野說，“慢點踩。”
老頭再來一次，這回對了。他咧嘴笑了，眼角全是皺紋。
“省勁。”他說，“比我孫子扔石子準。”
人群裡響起掌聲，不多，但是真的。
李翠花走過來，手裡多了幾張圖紙。“第二批改迫擊炮，做施肥炮。炮管加寬，加旋轉盤，一次撒三行。坦克履帶也能用，鋸開拼成翻土犁，掛牛或者電機都行。”
她把圖紙鋪在地上，用石頭壓住西角。
“第一批三臺，今晚做完。明早下地。”
田野點頭。
他抬頭看天，太陽快落山了，光線變紅，照在機器上，金屬泛著光。
他蹲下身子，撿起一塊廢棄的引信蓋，在手中把玩片刻後，將其丟進了回收桶。
“明天要播的地，準備好了？”他問。
“好了。”工程師說，“翻過兩遍，測過酸鹼度，就等播種。”
“那就別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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