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帶人衝進來，分成兩隊往兩邊走。槍對著窗戶，腳步很輕。六個民兵翻過欄杆，守住後門。沒人說話，只能聽見鞋踩在碎玻璃上的聲音。
“查糧。”田野說。
兩個民兵上前，用刀挑開一袋口子。金黃的麥粒滾出來，在手電光下有點油亮。另一人抓一把聞了聞，皺眉：“味道不對，像泡過藥水。”
李翠花擠進來，戴著口罩，袖子裡插著三支試管。她蹲下，撿起幾粒麥子看根上的土，又掰開一顆，用指甲颳了刮。
“這不是普通麥。”她說，“根壞了，全靠外面給營養。斷肥七天，地就廢了。”
她把麥粒放進試管，擰緊蓋子，標籤上寫“特肥專供·批次07”。
“啥意思？”趙剛站過來，眼睛是機械的，調了焦距。
“意思是，”李翠花抬頭，“誰種這麥，就得每月領他們發的肥料。不聽話？就沒飯吃。”
田野走到牆邊鐵架前，上面放著登記本，紙很脆，字也模糊。他抽出一本翻開。
【北三區流民營】
配發記錄：鎖喉麥種子 5kg，月度特肥 2桶（編號A-8至A-9）
備註：本月缺勤勞力2人，減供30%，己通報處理
再翻一頁：
【東五據點】
上報：三戶拒繳收成，斷供特肥一週，田地枯死率100%。居民跪求恢復供應。
田野合上本子，扔地上。
“狗日的。”他低聲說。屋裡人都聽到了。
趙剛走來，小聲說：“俘虜有人嘀咕，說‘不敢反抗，斷糧就活不成’。”
“不是反抗。”李翠花站起來拍灰，“是控制。用吃飯卡住脖子，比槍還管用。”
田野沒說話。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空塑膠桶，側面印著紅字：“周氏農盟·基因調控營養液”。桶底還有點褐色殘渣，有股氨味。
他掂了掂，很輕。
“他們靠這個收稅。”他說，“種我的麥，就得喝我的尿。”
趙剛冷笑：“比搶還狠。”
李翠花蹲回角落，翻一堆廢紙。她拼出幾張紙，是一份通知影印件：
【緊急預案·代號‘斷流’】
若遇外部突襲或據點失守，立即啟動B級響應：
切斷綠洲城上游引水渠主閥；
投放風媒麥芒至關鍵管道節點；
料資產生料有所燬銷前離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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