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保水，同時安排李翠花回實驗室研究破解鎖喉麥基因鎖的辦法。”田野說完，隊伍繼續向前推進。
李翠花走進實驗室，靴子踩在臺階上發出響聲。她沒脫外套，把揹包首接扔到實驗臺上。拉鍊開了，試管盒露出來，有一支裝著黑麥芒的試管歪了，管壁上有小水珠——路上受潮了。
她沒說話，也沒嘆氣，只把那支試管放進低溫恆溫槽。螢幕亮了，溫度開始下降。她看著數字變化，手指在臺面上敲了三下。
田野跟進來，手裡拄著鋤頭，站在門口沒動。燈光照在他左臉的疤上，顯得發白。他右手插在褲袋裡，捏著一穗幹麥子，這個動作他做過很多次，布料都磨破了。
“能救活嗎？”他問。
李翠花抬頭看他一眼：“不是死不死的事。它本來就沒活過。”
她拿出一張紙，是昨晚畫的基因草圖，線條歪歪扭扭，墨也暈了。“鎖喉麥不是靠肥料長的，是靠‘不開’。它的代謝被壓住了，像被人掐住脖子。給肥就松一點，斷肥就徹底死。”
田野皺眉：“所以他們真把糧食控制住了？”
“不只是糧食。”李翠花開啟另一支試管，裡面是綠洲城自己留的小麥根分泌物，“是控制開關。我比對過農盟俘虜的汗液和麥根分泌物，九十一分相似。他們連人也做了標記——誰種這麥，身體反應就跟麥一樣。斷肥，人也會出虛汗、手抖，像中毒。”
她把兩份樣本放進測序儀，機器開始工作。
田野沉默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操，吃口飯還要被控制？”
“還不止。”李翠花盯著螢幕，資料開始滾動，“他們用的是表觀遺傳鎖——不改基因，只改表達方式。這種控制最狠，看不見傷，但會傳給下一代。你爺爺吃了他們的肥，你生下來就得繼續吃。”
田野握緊鋤頭，指節發白。他低頭看地面，水泥縫裡有一截枯草，是他鞋底帶進來的。
“那就解開。”他說，“你能研究這個，就拆掉它。”
“能拆。”李翠花調出模擬系統，“但需要鑰匙。鎖喉麥有自己的代謝通路，只是睡著了。我要找一個點，把它喚醒。”
她開始輸入資料。一條條野生抗逆基因載入進去，和模型配對。第一次失敗，細胞死了八十九。第二次，代謝亂了，苗發紫。第三次，系統提示：【目標通路未響應】。
外面有腳步聲，雜亂，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走開。有人趴在窗上看，影子一閃。
“流民營的人。”田野說，“聽說我們拿了麥芒回來，想看看結果。”
“他們不信。”李翠花沒抬頭，“信了也不敢信。怕希望落空，比沒希望還難受。”
她重新啟動系統，換了一組低頻震盪波，模擬自然磁場，再匯入第三條基因鏈。螢幕閃了幾下，進度條慢慢往前走。
“試試這個。”她說，“老品種的記憶。以前的麥子，旱也能活，澇也能長，輻射地都能冒芽。那種本事還在，只是藏起來了。”
資料滾動。三分鐘後，警報停了。
培養艙裡的鎖喉麥幼苗動了一下，葉子邊緣變綠，整株挺首，根也開始長。
李翠花沒叫，沒跳，只摘下手套，輕輕拍了下螢幕：“成了。”
田野走過去，隔著玻璃看那株苗，像看一個剛醒來的孩子。他從褲袋掏出那穗幹麥子，放在實驗臺邊上。
“能複製嗎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李翠花開啟記錄本，快速填寫，“啟用劑用雨水就行，每升加五毫升。配方我己經寫進資料板，隨時可以廣播。”
田野點頭，拿上資料板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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