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三公里有個熱源在動,速度不快,但一首朝著綠洲城廢墟靠近。趙剛貼著通訊器聽訊息,巡邏兵斷斷續續傳來聲音:“沒開燈,沒訊號,只有一個紅點慢慢往前走,像瘸了腿的狗。”
田野站在翻倒的基因培養架旁邊,腳邊是被碾碎的食人麥殘渣。他左手還沾著黑漿,右手緊緊握著鋤頭柄,指節發白。風吹過來,他臉上的三道疤有點發緊。他沒說話,把鋤頭往地上一戳,尖端插進焦土裡。這是訊號。
十秒內,六個哨位全部熄火。瞭望塔上的守衛摘下夜視儀,趴到掩體後面。運輸車的油箱被拖到西側缺口,壘成臨時屏障。秸稈堆被人用鐵鉤推成弧形擋牆,縫隙塞滿了碎石和燒過的麥茬。沒人喊話,也沒人問命令是誰下的。三年前他們還會為半袋麵粉打架殺人,現在只要田野跺一下腳,所有人立刻躲好。
裝甲車是在凌晨兩點十七分出現的。
它沒開車燈,履帶壓過碎磚和鋼筋的聲音很沉。車身比以前那些更舊,左邊排氣管冒著藍火,右邊焊了一塊從報廢坦克上拆下來的裝甲板。車頂沒有炮塔,只有一根旋轉式穿甲釘發射器,前端磨得發亮,明顯是用來對付麥稈防禦的。
它停在西百米外,引擎低吼,像在喘氣。
駕駛艙蓋突然開啟,王麻子探出半個身子。他右眼的機械義眼閃著紅光,左臉的傷疤在月光下發紫。他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訊號槍,槍口朝天。
“田野!”他大聲喊,聲音很沙啞,“你毀了我六輛車!炸了我兩個據點!可老子還沒輸!”
田野沒動。趙剛站在他側後方半步遠,手按在槍套上,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你有種就出來!”王麻子一腳踢在炮塔外殼上,“別躲在秸稈後面當老鼠!老子今天就一輛車,一顆彈,夠不夠送你下去見你爹媽?”
風忽然停了。
田野抬起手,往下壓了一下。兩邊掩體裡計程車兵立刻放低槍口。現在不是回應的時候。他知道王麻子在賭——賭他剛打完食人麥,人累了,防線鬆了;賭他顧忌核心區安全,不敢出擊;賭他還想留活口問情報。
但他不知道,田野最討厭別人提他爹媽。
田野把鋤頭插回腰間,從褲兜裡拿出一枚硬幣,在掌心敲了兩下。是反面。他收起硬幣,往前走了三步,站到秸稈擋牆外面。
“你這車不錯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能傳過去,“履帶換了新齒,發動機也調過供氧?跑得挺穩。”
王麻子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會說這個。
“可惜底盤太重。”田野繼續說,“右懸掛軸心偏了七度,轉彎會吃力。你剛才停得太急,左前輪陷進坑裡兩公分,拔出來時傳動杆響了一聲——要壞了。”
王麻子臉色變了。他確實聽到那聲異響,但以為是錯覺。
“你他媽……”
“我不想廢話。”田野打斷他,“你敢開車過來,我就讓它翻。”
說完,他轉身,吹了一聲哨。
哨音短促,帶拐彎,像荒原上的鳥叫。
三秒後,地面開始震動。
不是亂晃,是有節奏的腳步聲,越來越近,每一步都讓碎石跳起來。
鐵甲犀牛從西邊廢墟後走出來。它體型很大,皮膚像鋼鐵一樣,鼻孔冒著白氣。背上裝著十二塊麥稈裝甲鞍具,右角頂端有藍光流動。它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重。
王麻子縮了縮脖子。他見過這東西——上個月它撞翻過他一輛運兵車,當場壓死三個人。
“你叫它也沒用!”他強撐著喊,“老子這車能撞穿混凝土牆!它敢靠近,我就用穿甲釘把它腦袋釘在地上!”
話音剛落,裝甲車引擎轟響,履帶猛轉,首衝秸稈擋牆而來。旋轉釘發射器開始預熱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。沒著站野田
。了卻牛犀甲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