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冷笑：“周農盟想讓我變成殺人犯？我不殺百姓，也不留騙子活路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塔邊。遠處一片漆黑，只有幾點紅光閃動。他知道那不是取暖的火堆，是有人偷偷燒麥稈祭拜。
“明天讓各隊查私藏糧食的人家。”他說，“誰家存糧超過三天，沒收一半，另一半登記。所有孩子集中到學校區，由老師看著，不能單獨出門。”
趙剛記下命令，低聲問：“真不開槍？再這樣下去，門撐不住。”
“開槍正中他們下懷。”田野看著南門，“他們不要城，要的是人心散。我們一開槍，就成了暴政。他們就能說——看，田主用百姓的血澆他的地。”
他停了停，從懷裡拿出一塊布，慢慢擦鋤頭。
“等青蛙吃完第一批蝗蟲，資料出來，我親自走一圈。但現在，不能亂。”
趙剛沉默一會兒：“醫務室說你該休息。你一夜沒睡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田野靠在牆角，“耳朵裡全是啃東西的聲音。”
趙剛沒再說什麼，轉身下塔安排巡查。田野不動。他聽著外面漸漸變弱的喊聲，手指一遍遍劃過鋤頭刃口。風從西邊吹來，帶著焦味和一點臭氣。
他知道這事還沒完。
第二天凌晨西點十七分，地窖傳來訊息：傳教者咬舌自盡。嘴裡含著一枚銅片，刻著麥穗紋，背面寫著“贖罪之日”。
田野讓人把銅片送去熔爐，順口問：“李翠花那邊有新資料了嗎？”
“有。她說第一批青蛙一天內吃了1276只成蟲，蝗蟲密度降了6.3%。她讓你別總問，專心管城裡。”
田野點點頭，把這話寫在本子上，撕下來燒了。
早上六點，他下令全城敲鐘。所有人到廣場集合。他站在旗杆下，背後是飄著的麥旗，手裡提著一袋米。
“今天每人多領半斤。”他說，“但有個條件——誰看到穿麻布袍、戴蝗頭的人，立刻報告哨崗。報一次，加一勺。包庇者，全家三天不準領糧。”
人群動了一下，沒人反對。
他掃了一圈，看到不少孩子眼睛發青，夜裡沒睡好。一個女人抱著嬰兒，袖口沾著血，可能是牙齦出血的老毛病。
“蝗蟲會死。”他說，“但我們得活著。想活的，就跟老子一起扛。”
說完他就走，不等掌聲。回到指揮塔頂層，脫掉大衣靠著牆坐。右手還握著播種鋤，左手捏著最後半截麥穗。
外面聲音小了，但沒斷。他知道那些人還在，躲在焦土溝裡，等著下次機會。
他閉上眼，耳邊迴響著昨夜的喊聲、孩子的哭、棺材蓋掀開的吱呀聲。沒有睏意。只有一種沉沉的感覺，壓在胸口。
趙剛在下面帶隊排查，每半小時報一次平安。綠洲城暫時穩住了。
但他知道，這才剛開始。
風吹進來，帶著灰燼味。他睜開眼，看著牆上的舊地圖，手指輕輕敲地。
三下。短，長，短。
像某種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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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心掌在放，來出摳甲指用，手，頭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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