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淮清答應得乾脆。
兩人又躺了一會兒，才起床洗漱。早餐時，季淮清特意給夏梔意煮了潤嗓的梨湯，還加了少許川貝。
“今天錄音別太累。”季淮清叮囑，“如果感覺嗓子疲勞，就休息。”
“知道啦，季醫生。”
夏梔意笑著應道。
早飯後，季淮清去醫院，夏梔意在家準備下午錄音要用的東西。她開啟樂譜本，隨手寫下了幾句腦子裡浮現出的歌詞：【在黑夜最深處/有一雙手牽著我/告訴我別怕/聲音不會走遠……】
看著這幾句詞，夏梔意唇角不自覺地揚起。
市中醫院。
季淮清有個習慣，白大褂左側口袋裡永遠揣著兩支筆。一支是常用的黑色按壓式簽字筆，另一支是同款的備用。這個習慣從實習期就養成了，因為醫生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筆會沒水，或者被誰借走了就沒再還回來。
週三上午的門診，一如既往地忙碌。季淮清剛送走一位高血壓患者，正準備寫處方時，習慣性地伸手去掏左邊口袋。
指尖先觸到的是備用筆，季淮清頓了頓，掏了出來。筆握在手裡的瞬間，便察覺到一絲異樣，筆桿的觸感似乎比平時稍微粗糙一點。
季淮清低頭細看。黑色的筆桿，銀色的筆夾，外觀和他用了一年的那支一模一樣。但仔細看，就能發現，筆夾內側刻著一行極小極小的字，需要湊近才能看清：【梔子清歡】。
季淮清動作頓住了。他記得這支筆，上次和夏梔意一起去文具店時，夏梔意看見的。當時她拿起這支筆看了看，還笑著和他說：“這支筆的名字真有意思，梔子清歡——梔子花，清歡。”
季淮清當時正忙著挑選新的便箋本，只隨口應了聲“嗯”。
沒想到夏梔意偷偷買了，換掉了他的筆。
筆桿上除了那行小字，在筆夾根部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浮雕：一朵簡化的梔子花。只有米粒大小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季淮清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。他按下筆尾，筆尖順暢地滑出，在處方箋上寫下第一個字，墨色均勻，出水流暢。
上午的門診結束後，季淮清回到辦公室整理病歷。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，正好照在桌上的那支筆上。他拿起筆，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那朵梔子花，又看了看筆夾內側的刻字。
於是重新提筆，筆尖在紙上滑動，寫下工整的字跡：【梔子，味苦性寒，歸心、肺、三焦經。能瀉火除煩，清熱利溼。】
他的寶寶，就像梔子花，清雅、芬芳，為他原本嚴謹到有些單調的生活裡，帶來了溫柔的香氣和明亮的色彩。
季淮清拿出手機，對著筆和寫下的便箋，拍了一張照片。陽光正好，筆身上的梔子花浮雕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清晰。他把照片發給了夏梔意，沒有配任何文字。
就在訊息傳送成功的下一秒，夏梔意回覆了一個小貓探頭偷看的表情包。
季淮清看著手機螢幕，眼裡漾開淡淡的笑意。
下午查房前，季淮清在醫生休息室倒水。林澤正癱在椅子上揉脖子，看到他進來，隨口問：“老季，上午那幾個病人怎麼樣？”
“都還好。”
季淮清拿起自己的杯子。
“對了，你幫我看看這個方子……”林澤說著，從口袋裡掏筆，卻發現筆沒水了。他熟稔地轉向季淮清，“借支筆。”
季淮清從左邊口袋掏出那支筆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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