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靜得落針可聞。
辛禧與蘇方遠去的聲音,雖己消散,餘波卻久久未平。
那關於妖尊,關於再添幾個的言語,將這方才還算溫存的空氣割得支離破碎。
辛映月僵在原地,無奈扶額。
她緩緩側過臉,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身側之人。
沈慕唯依舊站著,身形筆挺如松,可那張方才還因羞赧而泛著薄紅的俊臉,此刻己是一片霜雪般的煞白。
他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濃重的陰影,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。
可辛映月能感覺到,他周身那股溫潤如玉的氣息,正在一點點變冷。
他緊緊攥著拳,骨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分明,甚至發出細微的咯咯聲。
那是一種極力壓抑著什麼、瀕臨失控的徵兆。
殿內的燭火輕輕跳動了一下,光影搖曳間,將他臉上的血色襯得愈發稀薄。
辛映月的心,沒來由地一揪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又覺得喉嚨乾澀。
解釋?說她也是受害者?
在這魔宮之中,在絕對的權勢面前,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殿下。”
沙啞的嗓音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沈慕唯緩緩抬起頭,那雙曾盛滿星光的眸子,此刻卻像是被墨染過的深潭,幽深得不見底。
他望著她,目光裡沒有質問,沒有怨懟,只有一種近乎卑微的、令人心悸的恐慌。
“是慕唯……做得不夠好麼?”
他問得極輕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。
“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對,惹了殿下不快,殿下儘可責罰。無論是鞭笞,還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喉結上下滾動,聲音愈發艱澀,“還是旁的什麼,慕唯都甘願承受。”
“只求殿下……莫要厭棄我。”
最後那句話,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,卻又重重地砸在辛映夜的心上。
【宿主,別心軟啊!】
系統在她腦海裡急切地提醒。
【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!你看他這副被拋棄的小狗模樣,多可憐,多帶感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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