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藤上長滿了名為佔有的尖刺,瘋狂地扎進他的血肉裡,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。
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嘴唇微微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看著他這副模樣,辛映月心中那點不耐煩,竟悄然化作了一絲不忍。
罷了。
她終究是無法眼睜睜看著這個不久前還與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,就此沉淪崩潰。
“我爹孃行事,向來如此,由不得我。”
她難得地多解釋了一句,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,“不過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,迎上他驟然亮起的目光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他們要綁人,可以。但這一次,人,得由我來選。”
這番話,是她說給自己聽的,是她在這種荒唐的處境下,為自己爭取的最後一絲主動權。
她想著,若是選個病弱不堪、性情古怪的,想必也能省去不少麻煩。
然而,在沈慕唯聽來,這卻是天大的恩賜。
她……竟然為了他,願意去反抗魔帝的意志。
她是在告訴他,她並非不在意他。
那顆被忮忌啃食的心,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,感動沖刷著他的西肢百骸,讓他幾乎要站立不穩。
方才那噬骨的忮忌與不安,在這一刻,盡數化作了對眼前之人的無盡崇敬與依戀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聲音哽咽,眼眶泛紅,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,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,“慕唯……明白。”
他明白了。
這是殿下對他的考驗,也是對他的磨礪。
她要他學會適應,學會……與旁人分享她的恩澤。
他怎能如此狹隘,只想著獨佔主人的榮光?
他該做的,是為她管理好這方寸後院,為她掃清一切障礙,讓所有後來者都明白,誰,才是這裡唯一不可撼動的存在。
辛映月看著他那瞬間自我攻略完畢、眼中重新燃起鬥志的模樣,默默地移開了視線。
她走到畫案前,重新拿起那支擱下的畫筆,蘸了蘸墨。
“聽聞仙醫谷的聖子,體弱多病,是個藥罐子。”
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,“而且,脾氣古怪,不好相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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