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宮深處,血色楓林一如既往的靜謐。
辛禧與蘇方歸來時,未曾刻意收斂氣息,那股屬於魔道頂端強者的威壓如山海傾覆般壓來,連桌案上的墨汁都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漣漪。
辛映月正在畫案前,試圖將昨日那幅畫的意境延續下去,卻總覺得心緒不寧。
沈慕唯安靜地立於一側,為她研墨,動作沉穩,目光專注,彷彿這方寸天地便是他的所有。
“月兒,我的乖女兒!看娘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!”
辛禧爽朗的聲音由遠及近,打破了一室靜謐。
辛映月執筆的手一頓,一滴濃墨落在宣紙上,暈開成一個難看的墨點。
她無奈地擱下筆,看著那個墨點,只覺得心頭也染上了這抹煩躁。
抬眼望去,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己然成真。
只見辛禧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,身後跟著笑得一臉燦爛的蘇方。
而在他們身後,兩名高大的魔將,正架著一個身形單薄的白衣男子。
那男子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唇色極淡,眉眼卻生得極為清雋,帶著一種久病纏身的疏離與冷峭。
他身著仙醫谷特有的月白長袍,袖口繡著精緻的銀色藥草紋路,即便被縛,脊背依舊挺得筆首。
只是時不時壓抑的低咳,洩露了他身體的孱弱。
此人,正是仙醫谷聖子,陸江停。
“娘,爹呀。”
“你們這行動也太快了點吧。”
辛映月起身,語氣無奈。
沈慕唯亦隨之起身,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個被縛的男子身上。
他面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意,可那雙望著辛映月的眸子裡,卻悄然掠過一絲陰翳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,指節無聲地收緊。
“看看,月兒,這可是孃親自去仙醫谷給你請來的。”
辛禧獻寶似的指著陸江停,語氣中滿是驕傲。
“仙醫谷那老谷主還想藏著掖著,哼,這世上,還沒有我辛禧要不來的人。”
蘇方搖著玉骨扇,在一旁補充道。
“月兒你放心,爹爹己經仔細查探過了。此子雖體弱,但身負上古青木靈體,於療愈滋養之道有奇效,與你……正是相得益彰。”
夫妻二人一唱一和,渾然不覺連一旁為辛映月研墨的沈慕唯,動作都微不可查地慢了一瞬,墨錠與硯臺相磨的聲音,帶上了一絲沉重。
被架著的陸江停冷眼看著這一切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帶著病態的沙啞,引得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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