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過辛映月，又落在一旁垂手侍立、姿態恭敬的沈慕唯身上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“原來九嶽神宗那位光風霽月、名震天下的神子，如今也成了魔宮裡搖尾乞憐的……家犬。”
他語調平緩，吐出的話語卻字字誅心。
“沈道友，別來無恙？”
沈慕唯臉上的笑意不變，只是眼底的溫度又冷了幾分。
他微微躬身，對著陸江停，聲音溫和得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“陸聖子客氣了。能侍奉在公主殿下身側，是慕唯此生之幸，非外人所能體會。”
一句外人，清晰地劃開了界限。
陸江停嗤笑一聲，不再理他，目光重新回到辛映月身上，那雙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決絕。
“魔女，要殺要刮，悉聽尊便。”
他緩緩說道，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，“但想讓我如他一般卑躬屈膝，你，休想。”
辛禧聞言，柳眉一豎，便要發作。
“娘。”
辛映月及時出聲制止了她，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，“我乏了，你們也回吧。”
她看也未看陸江停一眼，只對一旁的侍女吩咐道。
“西廂還有間空房，帶他過去。”
說罷，她便徑首轉身，朝著內室走去，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她全然無關。
這番輕描淡寫的處置，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辛禧與蘇方對視一眼，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困惑。
辛禧壓低聲音。
“月兒就這麼輕易放過了？”
蘇方搖著扇子，若有所思。
“或許，這正是月兒的御下之道，高深莫測啊。”
兩人自顧自地解讀著，也跟著退了出去。
陸江停亦是一怔，他準備好了一肚子刻薄的話語，準備好了迎接酷刑與折辱，卻沒想到，只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帶他過去。
這種被全然無視的感覺，比任何刑罰都更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屈辱。
這一定是她的欲擒故縱！
而沈慕唯，在最初的錯愕之後，心中卻緩緩升起一股奇異的明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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