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陽殿外,玉階之下。
以荀彧為首的文武百官,正心神不寧地肅立等候。
方才殿內隱約傳來的那一聲淒厲的“護駕”,雖然隔著厚重的殿門不甚清晰,卻足以讓這些久經官場的老臣們心頭狂跳,浮想聯翩。
眾人面面相覷,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疑與不安,卻無一人敢出聲議論,更無人敢擅動半步。
因為殿門前,高順橫刀立馬,面沉似水地佇立在那裡。
他身後,兩列披堅執銳的禁軍士兵手按刀柄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階下百官,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肅殺之氣。
荀彧眉頭緊鎖,心中念頭百轉千回。
他忍不住悄悄挪動了幾步,靠近一首眯著眼,在打瞌睡的賈詡身側,用極低的聲音,幾乎是用氣息詢問道:
“文和.....侯爺進城之時,與你言談間,可曾.....可曾透露過什麼?”
“比如,今日便欲....有所更張?”
他斟酌著用詞,不敢說出那個大逆不道的字眼。
賈詡眼睛睜開一條縫,瞥了荀彧一眼,緩緩搖了搖頭:
“侯爺只說......還沒準備好。按理說,不會如此急迫才對。”
“但......剛剛弘農王妃喊得.....那不好說了呀。”
荀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他沉吟片刻,臉上露出一絲古怪而複雜的神色,欲言又止:
“一年前.....侯爺與王妃之間.....哎,感覺侯爺對王妃......”
他話說一半,似乎覺得此事過於敏感且難以啟齒,終究是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沒再說下去。
賈詡立刻閉上了眼睛,從鼻腔裡極輕地“哼”了一聲,用更低的聲音回道:
“荀司徒,這種事情,莫要問我,也.....莫要亂猜。”
“非人臣所當議。”
荀彧神情一凜,立刻噤聲,重新眼觀鼻、鼻觀心,只是那垂下的眼簾後,思緒卻如潮水般翻騰不止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和猜測中,“嘎吱”一聲沉重的悶響,德陽殿那兩扇巨大的門扉,被從內緩緩推開了。
率先走出來的,並非眾人預想中的呂布,而是一隊面色肅穆、步履匆匆的宦官。
緊隨其後的,是面色尚存餘悸、眼神複雜的劉曄,以及低眉垂目、努力維持著表面平靜的司馬懿。
為首一名年長的宦官在階前站定,清了清嗓子,聲音帶著慣有的尖細,卻刻意拔高,確保能讓玉階下所有翹首以盼的官員聽清:
“忠勇侯有令。”
“陛下風寒己見好轉,龍體漸安。今日之事,一切如常,眾卿勿要憂心,且散去吧,各歸職司。”
那宦官宣令完畢,目光掃過階下,隨即快步走下玉階,徑首來到荀彧面前,躬身一禮,聲音壓得極低:
”.....先僚同位諸讓是不是,看你......思意的爺侯,徒司荀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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